他我的頭:「世上的人,心都是偏的。你爹只是不給你點心和大閘蟹,我爹卻連皇位,都想給我二哥。」
我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可你才是太子啊?」
「嗯,我生來就是太子,但那些大臣近來一直上奏,說我太過孱弱,恐怕不堪重任,讓父皇改立太子。」
他話音剛落,就聽旁邊「撲通撲通」幾聲,太監宮跪了一地。
照顧他的大太監巍巍說:「殿下慎言!」
只見比我高不了多的趙珩握了拳,面上出太子的凜然與威儀,眼中含著悲痛與怒火。
我擔心地看著他,不過片刻,他又恢復如常:
「既然你不想吃,不如我們去游湖?聽說寺后荷花開得正盛,我們可以一邊劃船,一邊賞荷。」
慈安寺最漂亮的景致就是那一湖荷花,我來了這些天,還沒去看過,連忙點頭答應。
他就吩咐下人去備船。
不用吩咐,底下人就妥帖地在船上備好許多吃食。
不但有寺里的素齋,糕點,各瓜果,還有宮人自己做的點心。
趙珩不讓太監宮跟著上船,連劃槳的人都不用,拿起槳自己劃,直劃到荷花深,全然看不見岸上的人影,才停下。
我們坐在小木船上,邊的荷花蓮葉比我們還高,把頭頂遮得影影綽綽,一片涼。
荷香盈滿周。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繼續說完了剛才宮人們聽一句就嚇得下跪的話。
我這才知道,原來先皇后生產時,遭人暗算,難產而亡,他出生就沒了娘親,也先天不足,比一般孩子虛弱許多。
還是太后娘娘堅持,他才被立為太子,可即便如此,二皇子一派始終虎視眈眈,從沒放棄過他們的狼子野心。
這回他跟太后來慈安寺,就是因為擁立二皇子的朝臣眾多,太后無可奈何,帶他來這里,先拖上一拖。
我終于明白他為什麼總是冷冰冰心不好的樣子,原來他這麼可憐。
但我說出口的卻是:「可是,這里的飯那麼難吃,你不會更吃不下,更虛弱嗎?」
不怪我這時候還能想到吃上去,主要是我姨娘能同意我來,就是因為覺得,以這里素齋的風評,以及前人的經驗,我呆上幾個月應該能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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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默了默,才緩緩開口:「看你平時吃那麼香,我還以為你覺得好吃。」
他在旁邊看吃,差點懷疑自己的味覺。
我:「……我只是不挑食,不是吃不出好壞。」
他這才告訴我,太后娘娘是實在沒辦法了,決定以毒攻毒,死馬當作活馬醫:
「聽說陪來禮過佛的貴們,回家后胃口都格外好。」
咦,好像很有道理的樣子!
聊了一通,我終于把大姐姐的事忘了,然后……我又了。
我先吃了兩塊點心,又看看太子,見他還是心不怎麼好,不想吃飯的樣子,又看看他面前的菜:
「太子哥哥,這碗五寶鮮蔬我看你不吃,我幫你解決?」
「嗯。」
「還有這碗蓮子羹……」
他干脆不耐煩地全推給了我。
我吭哧吭哧埋頭吃得不亦樂乎,忽然聽他幽幽嘆了一句:
「陸漪……」
「嗯?」我抬頭看向他。
「你可真能吃啊。」他長臂一,從我手里搶走了剩下的小半碗蓮子羹,「你姨娘想讓你變瘦,比貴妃想讓二哥當太子,還難。」
我呆呆地看著他,完全沒聽懂他后半句話。
只聽懂了他說我能吃,還從我手里搶走了吃的!
08
從湖上回去,太子就說帶我去找太后,讓不許別的人來寺里住。
剛走到太后廂房門口,就聽到里面傳出說話聲。
「呵,你傳話回去,哀家有漪兒陪著就夠了,不用那麼多人過來,別來擾了哀家清凈。」
「太后說的是。都說能吃是福,奴婢看陸姑娘就是個有福氣。太子殿下和在一起,近日用膳都比平時多,這麼些天也沒生過病。奴婢覺得,不用等回宮,殿下子就能好不呢!」
太后笑呵呵道:「是啊,宮里玉饌珍饈他不吃,到這兒還撿人家吃剩的半個荷花吃……」
我聽到這,就想轉問趙珩,太后娘娘的意思,是不是不讓其他人來,那我們就不用再去說了?
還沒問出口,就見他從耳,一直紅到了耳朵尖尖。
我還沒想明白他怎麼回事,他已經飛快地跑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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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手,看起來也沒那麼虛啊。
我撓撓頭,不明所以地自己回房。
走到半路,我才想到太后說的最后一句話。
趙珩把我剩的半個荷花吃了?
原來他吃這個啊,當時見他一整盤都沒一下,我真以為那是他不要吃的。
早知道,我就給他留一整個了。
當時吃了四個半,著實有些撐……
09
大姐姐們最終一個都沒能來慈安寺。
我在寺里整天跟在太子邊,蹭吃蹭喝,足足吃了兩個多月。
他的竟然真如太后所愿好了許多。
只是我姨娘要失了,因為,我不但沒瘦,還胖了三斤。
吃飽喝足的日子太幸福,也過得太快,轉眼他就要跟太后回宮,我也得回府了。
我真舍不得他,主要是舍不得他邊永遠不斷的糕餅點心。
想到府里的清水白菜,我更是對著他依依不舍到幾乎落下淚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