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西院也修繕妥當了，明日我就把林舒婉母子安排過去。」
西院是離陸銘最近的院子，也是蘇雪迎爭搶多年才爭來的院子。
可惜，還沒來得及住進去就要易主了。
見陸銘面猶豫，我淡淡道：「侯爺，抬舉林舒婉是為了長瑾，他乃侯府未來的世子，若住偏院，下人們心中會怎麼想？再說，老太君那也不好代。」
「你說得是。」陸銘連連點頭，他走上前握住我的手：「如月，侯府有你持，為夫甚為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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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銘走后，靈兒心疼地窩進我懷中：「娘，讓靈兒去殺了林舒婉，替你解氣。」
我明白靈兒的困，外室即為子無名無份地被男人養在外頭，向來為世人不齒，照常理，林舒婉在我喪子之時上門，我應當與鬧個天翻地覆才是。
可如今我不僅讓外室府，還松口讓外室子當世子，確實失了當家主母的臉面，是要讓旁人笑話的。
但林舒婉不過是顆棋子，對手越希我與糾纏不休，我越是要高舉輕放，反其道而行。
更何況，外室這件事錯的人應是陸銘。
「靈兒，你爹德行有虧，才會在外面養外室，你說娘能殺了他嗎？」
妻子殺夫，按律當斬。
靈兒語塞，探出頭問我：「娘，那我們給舅舅寫信，他定會幫你出氣的。」
「傻丫頭，你舅舅鎮守北疆，哪有閑工夫管這些宅里的腌臜。」
我拉靈兒在床邊坐下，才十二歲，本該再過幾年無憂無慮的日子。
可如今，長風死了，風雨將至，必須快速長起來。
「靈兒，若你靜下心把棋盤上的每一顆棋子，就會發現對家的棋子也能為你所用。」
「好比林舒婉，蘇雪迎能用打擊我，我亦能用和蘇雪迎爭西院。」
「至于旁人的看法，無須在意，娘要做的就是贏下此局。王敗寇，贏的人最后想怎麼說都可以。」
靈兒若有所思地應「是」，我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的緒。
嫁給陸銘十七年，終究到了撕破臉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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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我便命玲瓏去京兆尹撤案接人，大大方方地將林舒婉安置在西院。
蘇雪迎得到消息后，闖進我院子里質問：「一個卑賤的外室，憑什麼讓住西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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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室？侯爺剛剛讓我挑個日子，要抬林舒婉為妾了。」
「什麼？」
蘇雪迎晃了晃子，不敢相信一夜之間，林舒婉竟了與平起平坐的侯府妾室！
「莊如月，你好大的心，辦完白事辦紅事，難怪侯爺和老太君會那般看重你。」
「蘇雪迎，你不必在我這怪氣，林舒婉母憑子貴，你我都需與好好相。」
我站在窗前，逗弄鳥籠里傷的白鴿，它今日鬧騰得厲害，似乎想要重返天空。
「莊如月，你別裝了，你就是故意的。」蘇雪迎睨著我平靜如水的臉，突然明白過來：「你讓林舒婉府就是想給我添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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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雪迎，你這話我聽不明白。昨日引林舒婉府的人不是你嗎，怎麼又怪到我頭上？現在是老太君心疼陸長瑾，要他們母子團聚，我又如何能不允。」
我抬起眼皮看向蘇雪迎，聽見「老太君」三個字，明顯更加氣惱。
我沒猜錯，應是聽了老太君去母留子的暗示，才會鋌而走險把林舒婉弄到靈堂上鬧事。
可林舒婉如今堂而皇之地占了的西院，老太君卻對此不聞不問，以蘇雪迎的子，定是要記恨上的。
「莊如月，難道你就這麼眼睜睜看著林舒婉母子踩到我們頭上？」
「你當初害我孩子的那狠勁呢？若真讓陸長瑾當上世子，你那些嫁妝可就全都歸林舒婉了，靈兒什麼都拿不到！」
蘇雪迎愈說越激，西院的修繕是親自盯的，院墻上的雕花換了七八種樣式，從雙龍戲珠換兒孫滿堂，又從兒孫滿堂換狀元及第，整整做了三年，如今剛完工，還沒上卻要便宜林舒婉母子。
實在惱火得很。
但真正的心思又如何能瞞過我：「蘇雪迎，你是不是以為我和林舒婉斗個你死我活，陸長瑾就會落在你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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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雪迎語塞，忿忿離開時正好撞上靈兒，靈兒來得很急，應是出了什麼事。
「娘，爹把被褥搬去了西院，說是要親自照看那個外室子。」
「哥哥尸骨未寒，他就急著納妾認子，這也太過分了吧！」
靈兒攥著拳，眼圈發紅。
今年以來，與長風關系逐漸變得要好，平日我不許出家門，都是長風帶出去玩的，就連長風被毒殺的那一日，還特地帶靈兒去見過新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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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靈兒恨陸銘、恨老太君、恨那些以前疼哥哥如今卻迫不及待將陸長瑾捧在手心的人。
可這就是現實，世家之中利總是大于。
我沒急著回應，小心翼翼地打開鳥籠，把白鴿握在手中。
兒急得跺腳：「娘，你當真不管嗎？」
「靈兒，不甘和憤怒并不能讓敵人臣服，越是這種時候越要沉住氣。」
我帶著白鴿來到院子里，攤開手，手心里的白鴿興地撲騰了兩下翅膀，它以為它能翱翔于天空，可剛飛出一步遠就狼狽地摔在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