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5
大婚那夜，祁恪是在我這兒過的，翌日更是親口免了我向太子妃敬茶請安。
彼時我還寵若驚，殊不知自己是被掛上魚鉤的餌，只為引葉清霜氣急敗壞地咬鉤。
然而葉清霜欣然應允，從此與我井水不犯河水。
好端端地，怎麼今天我去請安？
我心下惴惴地來到從未踏足的東院，未及門前，先聽見一聲呵。
「小小侍妾，竟不把太子妃放在眼里，敢不來請安？」
薛依蘭正襟危坐在廳中上首，儼然才是這一院之主。
「葉姐姐子純良任人欺負，今天我要幫討個公道。」
東院的丫鬟小廝們面面相覷，月影囁嚅道：「是殿下允不來的，說要誕育子不必來行虛禮，太子妃亦不許我們為此抱怨。」
薛依蘭冷哼一聲：「那種份哪配養育太子長子，按我說，該把孩子要來放在姐姐膝下。」
「別在那杵著了，」余掃見我站在門口，愈發派頭十足，「今日是先皇后年忌，太子和葉姐姐早早進宮，你的可憐相沒人看。」
「太正好，你就在院中站三個時辰規矩吧，好好想想該如何侍奉主母。」
月影急得拔高聲調：「使不得，西院的是殿下心尖上的人啊。」
啪！
薛依蘭柳眉倒豎，一掌甩在臉上：「區區風塵子，算哪門子心尖上的人？我薛家是京城一等一的門第，還罰不了？」
月影捂著臉還在勸：「我知道您和太子妃同姐妹，但的日子本就難過，若是殿下發火……」
薛依蘭輕蔑地勾了勾：「你們一個個膽小如鼠，太子妃才會被半個主子都不算的侍妾輕視。」
「主仆一損俱損，姐姐被西院的騎在頭上，你們又能得什麼好？」
幾個丫鬟小廝頗為認同地點頭，看我的目多了幾分敵意。
別說他們，我若不是巧得知祁恪的「謀劃」，必定以為薛依蘭是為葉清霜出氣，把的刁難記在葉清霜賬上。
從和煦變得炙燙，院中種滿品種各異的蘭花，香氣熏得我腦子發黏。
我掐著手心，把視線集中在一點，竭力讓自己不要暈在東院。
東院典雅樸素，只有窗上突兀地了許多俏皮的剪紙，金魚、喜鵲、雙飛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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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瞇了瞇眼，那些剪紙的手法結構，說不出地悉。
月影擔心我向祁恪添油加醋地告狀，趁四下無人給我打扇子。
「聽說太子妃時在軍營長大，竟還會做這些活計。」我朝窗上的剪紙揚揚下。
「嗐，是依蘭小姐剪著玩的，太子妃當寶似的全上。」月影賠笑道。
「太子妃剛回京時，只有依蘭小姐待親和，太子妃便對也極好。薛家被逐出京，太子妃流水地給寄金銀細……但今兒實在是自作主張，你別記恨太子妃。」
素來是個直脾氣，這幾句卻說得遮遮掩掩。
蘭花，剪紙，同姐妹，葉家當年的請旨賜婚，葉清霜對祁恪的不甚在意……
一個不像話的猜想，漸漸浮現。
難不……
葉清霜啊葉清霜，你還不知自己以局所為之人，已經和你的夫君盤算把你拆吃腹了吧。
一道清冷的聲音在我后響起：「月影，這是怎麼回事？」
06
祁恪與葉清霜提前回府，薛依蘭一點不著急。
優哉游哉地又換了套淡青的羅，被初春的風一吹，楚楚人。
見我一臉狼狽地在東院站著立規矩，祁恪正要發作，看到怒意先消了一半。
茫然無措的葉清霜，也不住分神，紅了耳尖。
我冷眼旁觀，猜想了事實。
子間的愫，在有頭有臉的人家是上不得臺面的穢事。
但在花街柳巷中算不得新鮮。
教我的花魁娘子，便伺候過員外老爺家的小姐。
我穩了穩心神，腦中有了個大膽的計劃。
「殿下別怪姐姐，」薛依蘭大義凜然地擋在葉清霜前面，「侍妾對主母無禮就得罰，后宅的事不該由太子妃做主嗎？」
好家伙。
這是沖著葉清霜的管家之權去的。
祁恪立刻會意，板起臉來：
「清霜，是我說的紫云無須來請安，你為此折騰是對我有怨麼？
「我還以為你當真大度寬厚，原來都是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把戲。
「你的心，擔不起東宮的管家之——紫云！」
我適時地雙眼一翻，倒在……葉清霜的腳邊。
「太子妃……」我氣若游，雙手沿著葉清霜的擺胡往上，最后抱住的大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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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是紫云哪里得罪了薛家小姐，說要趁著殿下和太子妃進宮，讓我好好學學規矩。
「紫云卑賤之軀，些皮罪不妨事的，殿下和太子妃莫與客人爭執。」
自己此刻什麼模樣，我一清二楚。
勾欄做派嘛。
葉清霜嚇了一跳，剛剛耳尖上的一點紅蔓延到全臉。
忙把我攙起，拍了拍我上塵土，略帶責備地看了眼薛依蘭。
卻終究沒順著我的話解釋。
嘖，葉清霜只當薛依蘭是為出氣，怕被祁恪問罪，打算自個兒攬下來了。
那可不行。
我暗暗踢了月影一下，朝眉弄眼。
月影撲通跪倒，巍巍道：「殿下和太子妃一出門，依蘭小姐就讓把紫云姑娘來，說……說一個風塵子不配養育太子長子，還有整個東院膽小如鼠，偏要站三個時辰給我們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