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月影撿重點說的本事,不比薛依蘭差。
院里院外的家丁仆役聽得,一個比一個憤慨。
一個做客的外人指點起東宮的家務,甚至擅代太子妃行權,連祁恪的臉也掛不住了。
葉清霜錯愕地睜圓雙眼,似乎不敢信這些話出自薛依蘭之口。
「不,我沒……我不是這樣說的,賤婢你口噴人!」
薛依蘭驚慌地一會兒拉拉葉清霜,一會兒又往祁恪邊湊。
眾目睽睽下,祁恪的眉頭越蹙越。
「好了,薛小姐該多陪陪恩師,來后宅走。
「至于太子妃,你下不力,閉門思過兩月,月影罰俸一年。」
他話音未落,便拽上薛依蘭拂袖而去。
月影給我斟上茶時,仍在不忿:「明明就是依蘭小姐的錯,太子妃有什麼過好思?」
葉清霜一眼掃過,止住月影的牢。
「對不起,依蘭的子有些縱,讓你委屈了。」
葉清霜以茶代酒,誠懇地向我道歉。
我刮了刮茶盞,輕聲道:「該對你我說對不起的,恐怕另有其人。」
07
我繪聲繪地講完太子與薛依蘭的海誓山盟。
葉清霜握住茶杯的手越攥越,薄翕:「不可能,依蘭跟我不是這麼說的……」
裝睡的人不醒。
但我要活命,就非得醒。
我從懷中掏出詩集,攤開在眼前:
「殿下書中的剪紙小像,倒像與你窗上的出自同一人之手呢。
「他的儲君之位搖搖墜時,無人敢去霉頭,只有葉家跳出來雪中送炭。
「我猜猜,你父親或許是為國本穩固,但你,不會是為了薛依蘭吧?」
葉清霜直勾勾盯著那張小像,被了魂魄一般。
「只有祁恪登基,才會去為薛老翻案罪,你若當了皇后,對這件事助力更大。
「婚后他偏寵侍妾,于你更是有益無害。
「反正,你的意中人又不是他。」
我刻意停頓,葉清霜的臉唰地慘白。
竟賭對了。
瞅瞅天,我話鋒一轉:「但你的意中人,此刻正在你夫君的下——」
葉清霜騰地捂住耳朵:「別說了,我不信。」
察覺自己失言,慌張改口:「不是,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Advertisement
我斂起笑意,起告辭:「勤政殿側門,讓月影去幾次你就懂了。」
然而十幾日過去,東院靜悄悄的,仿佛我那天沒去過。
難不月影不中用,撲空了?
「怎的好幾天沒見著月影了?」我問寶燕。
抱著鳶兒在廊下逗弄鸚鵡,回道:「呀,天天去請薛家小姐陪太子妃聊天,但薛家兒子兒媳上月就走了,薛小姐總說忙著侍疾走不開。」
唉,葉清霜居然還想找薛依蘭問個明白,真是不到黃河不死心。
「哦,殿下呢?」我若無其事道。
寶燕的表有一瞬不自然,含糊道:「在……在忙正事吧,大概忙完就來看姑娘了。」
拉了拉袖,遮住昨天還沒有的一個玉鐲。
寶燕是被兄長賣進東宮的,家里窮得揭不開鍋,兄弟幾個靠的月銀補。
我被祁恪帶回京時,怕人多雜,自己又是個人微言輕的侍妾,只留下最熱心的寶燕,退了其他丫鬟小廝。
生下鳶兒時,比我還喜出外。
「但凡姑娘你再往上爬一爬,他將來說不定就是本朝儲君。」滋滋地摟著鳶兒不撒手。
我驚得不顧扯傷口去捂。
有嫡立嫡,無嫡才立長。
這話傳出去,是讓外頭人笑我一個風塵做皇后夢,還是編排我詛咒葉清霜生不出兒子。
我不介意寶燕是見我得寵才盡心伺候,但若因我不得寵而了拜高踩低的念頭,就得防了。
「殿下,您不是在……您怎麼來了?」寶燕詫異地看向院門,手忙腳放下鳶兒。
多日不見的祁恪踏進廳,渾酒氣撲面而來。
他整個人掛在我上,我和寶燕連拖帶拽才把他放倒在床。
「恩師出面,總算說通了……林……軍的老頑固……」他嘟嘟囔囔,角抑不住地上揚。
「去熬碗醒酒湯,濃一些。」我支走寶燕。
祁恪兀自絮絮叨叨:「事后,從龍之功就是你家的,我封你做貴妃、皇后,誰能說個不字?」
他醉眼惺忪,像捧著什麼脆弱寶似的輕我的臉。
Advertisement
我口宛如大石堆壘,不上氣。
他口中的你,自然是薛依蘭,不是我這個屆時已死鬼的人。
「那太子妃呢,還有你的侍妾和兒子?」我深吸口氣,不死心地問。
祁恪不屑地揮了揮手:「葉家的兵權遲早是我囊中之,為家族聯姻,便該承后果。」
「至于紫云,」他目閃了閃,「院中的寶燕,會在起事當夜給灌下一碗絕子湯,就說是安神湯被葉氏換了,我好問罪葉氏。」
「終歸是我長子生母,又蒙昧無知,留他們母子在宮中有一安罷了,你何必吃的醋?」
我白日里還笑葉清霜放不下,我若放得下,又怎會多余一問。
他握住我手放在邊,蜻蜓點水地吻。
我卻像被火燎痛,猛地回。
祁恪一愣,使勁晃了晃腦袋,想看清眼前人。
院中響起吵嚷聲。
「殿下明明說他先去書房醒醒酒,怎會自己拐到這里來,定是你們使了什麼下作手段。」薛依蘭的丫鬟咄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