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燕不敢驚擾祁恪,低聲道:「你混說什麼,你一個外人,殿下去哪你管得著嗎?」
薛依蘭的丫鬟嗤笑一聲:「我們老爺小姐和幾位故在前廳等殿下議事呢,我怎麼管不著?」
直到我開門,才不不愿地收聲。
我接過寶燕手中湯碗,對丫鬟道:「去回話吧,殿下在我這歇下了,有事明日再議。」
丫鬟咬著,終究不敢和我爭執,氣鼓鼓地福了福退下。
08
寶燕照著的背影啐了一口,小聲道:「看以后在一我怎麼治你!」
我權當沒聽見,回叮囑:「對了,太子妃的翡翠蘭快開花了,你看好鳶兒別去附近。」
寶燕點頭,眼珠幾不可察地轉了轉。
無疾而終的意,總讓人難以割舍。
可時間不等人,我得推葉清霜一把。
不過,既然祁恪打算給我灌下的是絕子湯,是他后來改了主意?還是要我命的另有其人?
我著手里的醒酒湯,若有所思。
我醒來時,祁恪已不見蹤影。
連帶著不見蹤影的,還有寶燕。
我心念電轉,趕抱起鳶兒,敲響東院的門。
葉清霜沒有閉門謝客,但也不愿提薛依蘭,只是有一搭沒一搭地和我下起棋來。
棋藝極好,而我的棋藝只是為陪恩客打發時間學的三腳貓功夫,每盤都被殺得片甲不留。
「別泄氣,再來。」淺笑,臉上第一次現出這個年紀該有的鮮活。
「我們小姐的棋藝在將領中都罕逢敵手,」月影得意地道,「棋藝與兵法相通,國公爺都說可惜小姐不是男子,不然定能建功立業青史留名。」
葉清霜的眸暗了暗,默然理好棋盤。
著榻邊的鳶兒脆生生開口:「那你繼續做皇后,讓我娘做貴妃,鳶兒幫你建功立業嘛。」
小祖宗!
我眼疾手快地把糕點懟進他里。
葉清霜愣了:「你說什麼?」
「兩歲小孩,胡言語。」我哂笑道。
葉清霜正要再問,院門忽然被哐哐拍響。
小廝苦著臉立在門外報:「太子妃您的翡翠蘭不了,殿下您過去看看。」
我與葉清霜一先一后趕到花園時,薛依蘭正和祁恪說著悄悄話。
祁恪見到我們,輕咳一聲,稍稍與薛依蘭拉開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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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清霜視若無睹,快步走到花田,只見昨天還含苞待放的花束全被連拔起,毫無生氣。
薛依蘭到邊,急切道:「我想看看姐姐送我的翡翠蘭長勢如何,發現竟被糟踐這樣,趕了殿下和姐姐來。」
葉清霜充耳不聞,俯一株一株拾起察看。
每放下一株,臉便黯淡一分。
「是他!」前日與寶燕拌的丫鬟突然指著鳶兒道。
「他之前就毀過翡翠蘭被抓了現行,定是懷恨在心。」
幾名伺候薛依蘭的小廝也梗著脖子,說是鳶兒毀了花田。
祁恪的視線劃過我,落在寶燕上:「你是西院的,你說。」
寶燕著角,語焉不詳道:「我、我一天都沒找見兩位主子,不知他們干嘛去了。」
薛依蘭的丫鬟篤定地附和:「那便是了,我中午瞧見這對母子鬼鬼祟祟地來了花園。」
葉清霜目如電:「中午?」
丫鬟被一問,了脖子:「啊……或者下午,反正我看見了。」
薛依蘭踏過歪七豎八的花枝,拽起葉清霜:「我明白姐姐不愿和侍妾計較,但今日不僅打我的臉,還是打你的臉,不能不重罰啊。」
我看向薛依蘭后的寶燕,雙抿,視線與我一對上便立即錯開。
就算能找來十人八人為我和鳶兒作證,也比不過伺候的寶燕一句話使人信服。更何況在此「主持公道」的人,本就不是為我的公道來的。
但凡我和鳶兒今天不是陪著葉清霜下了一天棋,就會渾是都說不清。
葉清霜盯著薛依蘭,眸中似有什麼在片片崩塌。
月影上前想為我辯白,卻被葉清霜抬手攔下。
薛依蘭不斷催促:「姐姐,這種狹隘歹毒的人不可再伺候殿下,即便不攆出去,終生也不宜做側室妃嬪。」
祁恪對后宅糾紛不屑一顧,一直遠遠站著。聽到此怔了怔,打斷道:「這次有過,罰去佛堂抄經悔過就是了,不必罪及終生。」
葉清霜終于將視線從薛依蘭臉上收回,肅然對我道:「殿下的話你聽見了,去佛堂抄經千遍,一遍也不許出來。」
「你教子無方,鳶兒先養在東院。何時你能做好一個母親了,再來養育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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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依蘭悶悶不樂的表在聽到鳶兒被要走時才稍許和緩。
我配合地哀慟不止,卻不出眼淚,只好低頭捂臉。
鳶兒不明所以,倒是哭得真意切許多。
09
我樂得在佛堂躲幾天清靜。
然而子時不到,已來過三個人。
先是寶燕。
「我真的一天都沒見姑娘,我嚇壞了,不是故意那樣說的。」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求我原諒。
好不容易打發走后,沒等抄完一遍經,門又被人推開。
「這里怎的這樣冷。」祁恪蹙眉道。
「我讓人送厚被褥來,」他了我的手,「你隨便抄幾張就好,葉氏的話不用當真。」
我垂下眼睫,一筆一畫地抄寫:「鳶兒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