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后來父親發現我對男子無意反而對子……然大怒趕我回京,要我收心學做賢妻良母。
「京中貴笑我鄙,又嫌我傷疤丑陋,唯有依蘭待我,還說……和我是一樣的。
「可來了六十三天,一次也沒提過我的舊傷。」
逐漸聲如蚊蚋,只有手指仍留地挲著盤中黑子。
我眼皮突突直跳。
葉清霜對懵懵懂懂,說不定覺得自己是見不得人的怪胎,而薛依蘭是平生難得的溫暖。
我可沒工夫等慢慢療愈傷。
距起事只剩二十余日,的信今夜不發出去,恐怕征西軍趕不及來援。
院中靜謐一片,守門的月影大概也在打盹了吧。
我抿了抿。
癡心錯付要死要活的人,我在花樓見多了。
勾欄子旁的不會,卻有千百種方式使人忘憂。
我揮滅燭火,一手攬過的后頸。
「唔!」
棋盤被推得歪到一邊,黑子噼啪幾聲滾落不見。
吻離開齒,沿著記憶中的傷疤形狀,細細地游走。
另一只手也順著溫的曲線起伏,懷中纖瘦的戰栗漸消。
檐下的滴答聲若有似無,最后一場積雪融化,匯縷縷春水。
11
「燈怎麼滅了,我去拿一支來。」
月影吱嘎一聲推開門。
葉清霜大氣不敢出,我好整以暇地起:「舊的燈芯黑了,該換新的了。」
「等等。」
葉清霜細聲住我。
「葉家控制京城清繳薛家不難,但祁恪一時忍氣吞聲,以后勢必聯合他人反撲,我們得有個長遠之策。」
我扶正鬢上金釵,湊近道:「他沒以后了。」
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當給我灌下一碗絕子湯已是格外開恩。
倒是得我急中生智。
避子湯、去子湯、絕子湯,這些湯藥的氣味經年飄散在花街柳巷里。
誰家沒幾張藥方,剛進來的小丫頭日蹲在下廚熬藥也是常事。
其中毒最大的就是絕子湯。
說是絕子,實則損害五臟六腑,使人無論男都迅速虛弱衰竭,自然也無法生育。
還有人子差,一碗下肚活不過一年半載,大多是最廉價的花樓為了省事才用。
我那晚倒掉寶燕端來的醒酒湯,換上絕子湯一口一口喂給醉醺醺的祁恪時,驀然想起我們初遇時,他也曾這樣喂我湯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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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后來沒保住太子位,留在潯做了個閑散王爺,你我如今會是怎樣呢?」我拭去他角的藥湯。
可惜,沒有如果。
韓禮來得愈發頻繁,祁恪外出的時間越來越久。
葉清霜仍在閉門思過,鳶兒也安安穩穩地待在東院。
我對寶燕「既往不咎」,兩人在西院各懷心思。
平靜的日子一天天過去,我意識到后宅中多了幾個面生的人時,該來的夜晚已悄然而至。
鼓打三更,月上中天。
今夜不知怎麼特別安靜,院中的腳步聲便分外明顯。
門無聲無息地向兩邊打開,一只淺碧的繡鞋先進來。
我略略抬眼,與來人相視。
薛依蘭噙著勝券在握的笑意,俏生生地立在廳中。
邊是手端托盤的寶燕,后頭跟著兩個五大三的婆子。
「紫云姑娘,反正你已有子傍,喝下這碗絕子湯也沒有損失。」寶燕哆哆嗦嗦地把托盤遞到我面前,「薛小姐與殿下兩相悅,咱們以后還得在手下討生活。」
我低頭嗅了嗅,向薛依蘭:「這不是避子湯吧?」
笑意一滯,拉下臉道:「廢話,快喝。」
我嘆口氣:「你自說自話把殿下給的絕子湯換封毒藥,他若問起,是打算拿寶燕頂罪麼?」
寶燕大駭,腳下一,連人帶碗跌落在地。
「蠢貨!」薛依蘭杏眼圓睜,繡鞋一下一下落在寶燕上,「趕去再端一碗。」
寶燕嗚嗚咽咽地躲:「我不敢、我不敢,我以為這只是絕子湯。」
薛依蘭冷哼一聲:
「毒死你又如何,你不會真當自己在他心里有分量吧?
「幾個時辰后,殿下就會是陛下,我是曾為他難的青梅,我父親是助他起事的功臣。
「你算什麼東西,一個賣笑的風塵子,只會污了他的床榻、臟了后宮的青磚。
「你的兒子也得把位子讓出來,我的孩子遲早是名正言順的嫡長子。」
一個婆子著氣,又送來一碗湯藥。
「開的,倒!」薛依蘭懶懶道。
12
「那我呢,我算什麼東西?」
一道纖瘦的影從屏風后轉出。
薛依蘭倒吸一口氣,宛如白日見鬼。
「葉姐姐?」出一個哭不像哭笑不像笑的表,「你、你怎麼會在這賤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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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待我做了皇后,和陛下為薛家平凡后,你便會宮做,一生不嫁與我相伴。」葉清霜幽幽道,「怎的又說你的孩子會是什麼嫡長子?」
薛依蘭的臉變了又變,最終一聲干笑道:「我與祁恪是自的誼,我家更是為他獲罪。若沒有這變故,太子妃位和將來的中宮之位,從來都是我的。」
「我是騙了你,但我只是想讓祁恪登基的勝算大一些。至于他想要葉家兵權,可怪不得我。」
「姐姐,咱們總歸是子,學做一個賢妻良母相夫教子才是正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