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前夜。
洗完澡,周漾照例幫我吹頭髮。
握著我的髮梢時,他突然輕笑出聲:
「秦蘇,我好像從來沒見你染過頭髮,你不會覺得黑太單調了麼?」
我掀開眼皮,仰頭看他。
輕聲問道:「那你覺得什麼好看?」
他手里作一頓,神有些漾:「橘棕好看,很襯。」
1
髮梢的水滴落皮,冰涼刺骨。
我坐起,躲開了他的手。
周漾呼吸一滯,猛地回過神來。
意識到自己剛剛說了什麼,他眼底劃過一慌。
結飛速地上下滾起來。
片刻的沉寂之后,他還是生生地岔開了話題:
「你怎麼坐起來了?頭髮還沒吹干呢。」
我垂下眼簾。
哪怕藏在背后的手已經不控制地抖起來,我的語氣依舊平和自然:
「差不多干了。」
「時間不早了,你先去洗澡吧。」
他頓了頓,順從地站起。
習慣地手了我的發頂和髮尾。
確認頭髮的確已經干了大半,他才放心離開。
不一會兒。
浴室的水聲響起。
我強下心底不斷翻滾的緒,著手拿過周漾的手機,輸了開機碼。
5 秒后。
手機界面的四個字:【碼錯誤】,徹底打破了我最后一僥幸。
我把我的生日,周漾的生日,我們的紀念日挨個試了一遍,都沒能打開他的手機。
【碼錯誤,您還可以再嘗試最后 1 次。】
系統冰冷機械的提示語,讓我的信念徹底崩塌。
這麼多年,我從未想過要去查周漾的手機。
因為,在今天之前,他的手機碼,一直是我的生日。
因為,他跟我承諾過,他的手機,如果我想看,隨時都可以。
但可笑的是,在我對他最信任的這一年,他改了手機碼,而我卻不知道。
更可笑的是。
明天就是我和周漾期待已久的結婚的日子。
而不遠,還掛著我們挑細選的婚紗與西裝。
甚至在前一秒,他還在張地跟我一遍又一遍地確認著明天婚禮上的細節。
我不想相信。
但心中還是有一道清晰的聲音,在不斷地告訴我:【周漾,出軌了。】
我蜷進沙發角落。
手抖得幾乎握不住手機。
浴室的水聲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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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漾走了出來。
看見我,他溫寵溺的話口而出:
「蘇蘇,怎麼還不睡?
「你不是說,明天要做最的新娘……」
他站到了我面前。
但在看清我手里握著的東西后,未說完的話,直接卡在了嗓子眼。
他離我很近。
近到我能看到他驟的瞳孔,以及眼底一閃而過的慌張失措。
我盯著他微微泛白的臉,把手機遞了過去:
「你手機碼怎麼改了?」
2
他角扯出一抹牽強的笑。
強裝鎮定地接過那部手機。
手指在屏幕上頓了一秒,隨即練地輸碼,打開了手機。
「之前那部不是摔壞了麼?」
「新換的手機碼是營業員隨便設定的,我最近比較忙,一直沒來得及改。」
解鎖后。
他又把手機遞回到我手里:
「想看什麼,自己看。」
他這副信誓旦旦的模樣,讓我有一瞬間的恍惚。
許是太過篤定我不會查他。
在我抬手的瞬間,他的手還是下意識地往回了。
我垂下眼眸,當沒看見。
理所當然地接過了那部手機。
手指上下滾的過程,我還能分出神,漫不經心敷衍地跟他解釋了一句:
「我手機沒電了,臨時想起來有點事,用你手機給媽打個電話。」
他的通訊錄里干干凈凈。
微信聊天記錄也刪得干干凈凈。
一切都毫無破綻。
但他飄忽不定的眼神,和上下不停滾的結,還是讓我的心一點一點涼了下去。
我忽然失去了一查到底的興趣。
把手機遞了回去:
「算了,也不是什麼大事,明天當面找再問。」
聽到我的話,他輕輕松了口氣。
輕笑出聲:
「還以為我老婆婚前焦慮,要查我崗呢?」
我抬眼定定地看他:「如果我真想查崗了,你怕麼?」
他愣了愣,上前兩步。
單膝跪在了我面前,臉上是我從未見過的真誠與篤定:
「當然不怕,這麼多年我們好不容易修正果,我怎麼敢做對不起你的事。」
「當初跟你在一起的時候,我可是發過誓的,周漾如果做了對不起秦蘇的事,那就罰他永遠失去秦蘇。」
「秦蘇,你知道的,如果失去你,那還不如要了我的命。」
我盯著眼前這張悉卻有些陌生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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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在不斷地問自己。
【是啊,他怎麼敢的呢?】
【他可是周漾啊,那個了我 8 年的周漾啊,他怎麼會騙我背叛我呢?】
我也想再騙騙自己。
但那條理發店三千塊的消費信息,現在還躺在我的手機里。
3
周漾今天去了理發店。
消費了三千塊。
刷的還是我的卡。
他估計是忘了,那家常去的理發店綁的是我的手機號。
下午短信發來的時候,我還在幫他找借口。
可能是他帶了他媽媽去做頭髮,畢竟明天是大日子。
可能是他哪個親戚來了,想做頭髮。
可能……
但,在他洗澡的十分鐘里。
我已經打電話確認過了。
今天下午,所有親戚連他的人影都沒見到過。
也就是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