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婚前最忙的這天。
周漾瞞著所有人,出了半天時間,帶著一位我不認識的士去做了頭髮。
而且還染了個橘棕的頭髮。
那應該很漂亮。
漂亮到一向謹言慎行的他,今天不假思索地開口就讓我去換個髮。
我閉了閉眼,下眼底翻涌的緒。
對他啞聲道:「你先去睡吧,我有點細節還要再琢磨一下。」
周漾以為我要琢磨的是婚禮細節。
眉眼舒展開來。
他手了我的頭髮,耐心寬我:
「傻瓜,不用張。」
「明天我們的婚禮肯定會圓滿完的。」
手機信息的提示音響起。
他瞥了一眼,神如常地按熄了屏幕,又代了一句:
「你別呆太晚了,我去回一個工作信息。」
他去了書房。
房門閉,隔絕了一切。
但,數分鐘之后。
他已經換好了服,拿著車鑰匙,一臉歉意地走到了我的面前:
「蘇蘇,我手里的項目,出了一個大問題,必須我今晚去解決。」
「你先睡,別等我。」
「放心,明天我肯定能準時到婚禮現場。」
他臉上的焦急與煩躁,毫不遮掩。
甚至都沒能等到我回復,他便匆匆離去。
汽車的引擎聲,漸行漸遠。
我看著那扇閉的大門。
心底一片悲涼。
這樣的臨時加班。
在這一年,其實發生過好幾回。
之前,我有懷疑過。
但他偶爾發來的加班照片,總能及時打消我的疑慮。
可今天。
我好像終于窺見了事的真相。
我木然地站起,一點一點將新房里的一切紅裝飾,撕了個碎。
累了便直接坐在地上,環住自己,任由淚水模糊了視線。
【周漾,我們沒有明天了。】
4
晨曦過窗簾隙,照了進來。
我從一片廢墟中站了起來。
簡單收拾完自己。
輕車路地去了那家理發店。
周漾給我瘋狂打電話的時候,我正在店里聽著理發師給我推薦當下最流行的髮。
我瞥了一眼來電顯示。
直接按了靜音。
半個小時后,我才把地址發給了周漾。
他找過來的時候,臉難看極了。
站在店門口,子得厲害。
甚至來踏進門的勇氣都沒有。
我站起。
拿起理發師給我找出來的幾款橘棕髮樣本,走到周漾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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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展示給他看:
「你選選看,這幾款橘棕,哪個最好看?」
他臉瞬間慘白。
雙不控制地抖起來,卻說不出一句話。
我挑眉:「原來不是這幾款啊?那我再找找。」
他想拉住我,卻連手的力氣都沒有。
我轉。
他終于緩過勁兒,這次終于扯住了我的角。
他著,里的話幾近破碎。
「秦蘇,是我對不起你。」
「但今天是我們結婚大喜的日子,爸媽和親戚們都還在酒店等著我們。」
「我們先把正事辦了。」
「回去我給你磕頭賠罪,給你負荊請罪,任打任罵,你想怎麼著都行。」
我歪頭打量他,認真詢問他:「昨晚你真的是去加班的麼?」
他的臉又白了幾分,扯著我角的手,瞬間失了勁兒落下去。
我微微一笑。
拿起手里的樣板本,就朝他劈頭蓋臉地砸了過去。
樣本堅的棱角劃破他的側臉,留下一道刺眼的紅跡。
他卻從頭到尾都沒敢躲。
打得累了。
我坐回到凳子上。
他跟了進來,半跪在我面前,語氣有些唯唯諾諾:
「你氣消掉一點沒。」
「婚禮時間快到了……」
我重重閉上眼,遮住眼底的荒涼。
我不知道,周漾他哪里來的自信。
發生了這樣的事,他怎麼就還能天真地認為,今天的婚禮還能照常舉行呢?
我沒理他。
直接喊來了理發師,剪去了我為了這場婚禮,心留了一年的頭髮。
周漾等在一旁,眼睜睜地看著髮一縷一縷掉落在地,卻不敢提出一聲反對。
剪回最初的短髮造型,我居然有一瞬的恍惚。
原來。
兜兜轉轉,竟還是短髮更適合我。
不合適的,不管堅持一年還是八年,依舊還是不合適。
我吐出心底的郁氣。
轉離開理發店。
坐上了周漾的車。
畢竟,周漾做的這些事,取消婚禮的前因后果是得跟所有人代一下。
5
車開得很快。
一路上周漾都沒敢跟我說話。
到了酒店門口,還沒下車,我已經看到今天的伴娘和伴郎們了。
他們是我跟周漾的共同好友。
在一起這麼多年。
我與周漾的朋友圈早已混在了一起,不分彼此。
他們站在不遠,一直在朝我們招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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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沒。
周漾也一樣沒。
許是到了不同尋常的氛圍。
遠遠地便瞧見他們臉上的笑意逐漸轉為困。
而周漾也似乎預到了什麼。
低垂著頭,死死抓著方向盤,不肯開門。
我譏笑一聲。
用力掰著他的頭,強迫他朝那邊看了過去。
「周漾,你想好怎麼跟他們解釋了麼?」
他被迫看了過去。
視線及朋友們打量的眼神時,又如同被刺痛一般,狼狽地掙開去。
他似是終于承不住了。
子劇烈抖起來。
拉著我胳膊的手心,汗津津一片。
泛紅的雙眼,滿是后悔絕與乞求:
「秦蘇,求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