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長婚宴上，前妻一華貴，挽著穿高定西裝的男人。
同學實在看不下去：「起早貪黑地當祖宗養著，結果了別人老婆。」
一道道視線落在我上，褪的勞工服擋不住嘲弄，更擋不住同。
男人看了我一眼，有點挑釁的意思，故意和旁邊人大聲說：「今年行一般，也就掙了八十幾萬吧。」
在場有編的，有爬到高管的，還有大小老板。我尷尬地了手，悶頭坐到最遠的角落里。
本來準備默默等著宴席結束，腰間三百塊買的老年智能機忽然震幾下，扯著大喇叭播報。
「支付寶到賬五萬元。
「支付寶到賬十萬元。
「支付寶到賬八萬元。
「支付寶到賬……」
全場寂靜無聲。
我掏出來看了眼，魚貨分賬了，總共一百多萬。
01
景云輕很漂亮，長得有點像混，讀書時候沒人能挑出個比更的。
那時候有很多追求者，卻唯獨喜歡我這個并不出眾的人。
為了能配得上的喜歡，我凌晨三點去早點鋪子干活，放學和周末給人當家教，晚上去夜場打雜。
就算每天夜里只睡兩三個小時，白天空打個盹兒，我也覺得神抖擻。
每次把掙的錢到手里，看著像兔子似的連蹦帶跳，我就覺得日子好得像詩一樣。
畢業后，我們如愿以償地結婚，很快有了自己的寶寶。
岳父給他取了個好聽的名字，周梨廷。
那時候我爸還沒退，給景云輕找工作是他三十年從業生涯中第一次利用職務之便托人找關系。
我還記得景云輕進心儀單位那天，在街上抱著我親了很久很久，別人都羨慕地盯著我，以為我是什麼有錢的大款，能娶到這麼漂亮的老婆……
可惜曾經有多人羨慕，后來就有多人笑話。
梨廷兩歲那年，我爸重病手，醫保報銷后還是花了家里為數不多的存款。
景云輕在父母的迫下和我離婚。
他們本以為我爸坐在這麼高的位置上，家里至有堆積山的現金，墻壁里肯定能挖出金條。
不相信他清廉一生，生前勉強養家糊口，死后只有一捧埋骨的黃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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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邢，一直想問你，梨廷過得好嗎？」
景云輕端著杯酒遞給我，上了年時的青，多了貴婦人風韻骨的，是另一番景。
人依舊，卻再不是我的人。
「我知道你想證明自己過得不比我差，但你一次次草率地結婚，只會讓梨廷跟著委屈。」
我沒有接酒，垂著眼點點頭，目落在閃閃發的手表上。
我永遠不會忘記日子過得最難那年，我爸剛剛過世，我找不到能帶著孩子干的工作，只能開著破面包車幫人拉貨。
為了省錢，也為了方便照顧，五歲的梨廷總要陪我在車里過夜。破面包車風，孩子三天兩頭地生病。
我想著，要是們家能幫忙照顧一個冬天就好了。
我帶著孩子去我們曾經的婚房，孩子記事以來第一次去看媽媽和外公外婆，高興地挑了最好看的服，給每個人都買了禮。
結果他們不僅當著孩子的面讓我難堪，堅決不承認梨廷是他們的孫子，把孩子帶去的禮扔在地上踩壞糟蹋。
還在我們出車禍、孩子辛苦跑回去求救的時候，把傷的梨廷扔進滿是淤泥的臭水里。
「把手機鈴聲換掉，別做那些不切實際的夢，踏踏實實把孩子養人。」
我聽得一愣，然后才明白景云輕說的是我支付寶的到賬播報。
但我什麼都不想解釋，點點頭，和班長打聲招呼后離開了宴會廳。
02
回到家，別墅門口的石階上蜷著個穿校服的影，是我兒子周梨廷。
漂泊那麼久，這是我們千辛萬苦得來的家。里面的裝修、外面的石階，一點一滴都是我們親手弄起來的。
「也去了？」
「那麼多心，弄飯吃沒？」
為了讓我安心，梨廷勉強把皺在一起的眉頭舒展開，點了下頭。
他口中從不出現「媽媽」「母親」這樣的詞。
但我知道，那家人賣掉我們當初的婚房前，他去過幾次。
他會遠遠聽著他們和別人聊天，奢從話語中聽到自己的名字。
「你媽今天問起你了，怕你跟著我委屈。」
他腳步有一瞬間停頓，隨后冷漠地蹦出句：「關屁事。」
「黃伯沒聯系上你，電話打家里來了，問你下半年是不是還上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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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的工作是在海上跑船，雖然掙得多點，但半年才能回家一次。
「別人都只跑半年，你為什麼兩趟都跑？」
「你不知道，一旦干兼職，多的是人想頂我的位置，最后連半年都沒得跑。」
每次出門前我都放心不下孩子，怕他沒人照顧，更怕他又不聲不響地自殺。
前些天梨廷班主任又給我介紹個比我小十來歲的漂亮姑娘。
聽說是離異，沒孩子，還是個作家。
人家這條件，看得上我？
班主任說了兩次都被我找借口推，第三次實在不好意思再推，只能答應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