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之后彭花苑確實沒再對梨廷手,甚至有點討好的意思,據說照顧得很周到。
可我們賭錯了一點。
那年船出了問題。
不是大問題,但是維修花了些時間,等出海的時候已經趕不上季節。
最貴的海貨只有半個月黃金捕撈時間,過了就掙不到什麼錢。
這次沒掙到錢對我來說并不要,我去主要是學東西,下次好接手老師傅的崗位。
可是彭花苑不聽我解釋,帶著梨廷來接我回家的時候有多興高采烈,知道我收的那一刻就有多憤怒。
我有一瞬間頭腦空白,等回過神的時候已經沖上去將孩子護在懷里。
背后的劇痛我到麻木,只無比慶幸倒過來的那壺開水沒有灑在梨廷上……
05
同樣的醫院,同樣的病房。
從我照顧梨廷到梨廷照顧我。
看著旁邊病床溫馨的大家庭,我攥著孩子那只小手,第一次從心底抱怨這世間的苦。
為什麼我那麼努力地生活,卻把日子過這樣?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我到底應該怎麼做才能過得好?
「爸沒本事,害你跟著苦。」
瘦小的梨廷只有旁邊陪護的椅子高,卻認真地回握著我的手,安我說:「你做得夠好了。」
我讓一個八歲的孩子吃盡了生活的苦,回過頭來安我,認可我那些失敗的選擇,無效的努力。
真可悲。
之后彭花苑主提出離婚,隔壁鄰居建議我把孩子先送進寄宿學校。
這邊的寄宿小學條件很差,里面都是沒人管的孩子,才小學就煙、打架、早,聽說還有保育老師罰學生。
梨廷第一次出現自殺行為就是在那里。
因為什麼我不知道,問過幾次他都說:「沒事,沖而已。」
孩子心思敏,我猜可能是在封閉抑的環境中突然覺得自己是個不被的累贅。
那里很多孩子都有這種覺。
掙到錢的第一年我就趕買了重點學區房,把人從寄宿學校里撈出來。
經濟比以前寬裕些,沒人照顧孩子,我請過一段時間保姆。
怎麼形容那幾年呢?
跟打仗似的。
第一個保姆老家突然拆遷,急著回去,我在海上又沒信號,兩天沒聯系上我就干脆扔下孩子走了。
Advertisement
等我接到電話的時候才知道十來歲的孩子一個人在家近兩個月。水電全部斷繳,半個多月的時間家里連水和電都沒得用。
我問梨廷怎麼過的,他平平淡淡地說:「去公共廁所和澡堂,然后點蠟燭。」
「你不會去找業嗎?」
這話問出口我就恨不能給自己個耳,從來沒人教他這些東西,他恐怕連業是什麼都不知道。
后來我干脆找了兩個保姆,想著能保險些。
但是家里沒有年人,幾個保姆都有點欺負孩子不懂事的意思,剛開始盡職盡責,后面就敷衍了事。
再到后面孩子回家連飯都吃不上了。
怕我在外面牽掛,這些梨廷從來都閉口不提,我還是回家后從別人里知道的。
當時小區有個維修中心,里面的接線員看他可憐兮兮,有時候會帶他一起吃飯,幫他看作業。
后來經人介紹,這個接線員了我第三任妻子,終于終結了幾年的混。
我不介意別人為了錢跟我結婚,只要能對梨廷好。
錢賽男對梨廷確實很好,跟照顧自己孩子似的無微不至。
梨廷那段時間臉上多了笑意,績提升得很快,我也終于從繃的狀態中放松。
可我以為日子終于好過些了,一切都熬出頭了。
沒想到才兩年不到,梨廷初三時候又想不開,多次出現自殺行為,學校嚇得差點讓他退學養病。
06
沒人知道他自殺的原因,梨廷也還是只說一時沖。
遙遠兇險的太平洋里,漆黑的深夜,顛簸的甲板上。我躺著看天上麻麻的繁星,抑得不上氣。
不管什麼況,我短時間都回不去。
有那麼一瞬間,我也生出過跳進海里求個解的沖。
我想不明白,為什麼別人都能把日子過得平靜安穩,我卻過得這麼狼狽,連個孩子都養不好。
怕梨廷再出事,我只能讓錢賽男多照看著點。
錢賽男花錢特別厲害,我不敢再把錢都給,半年前就開始留一部分,預備以后回家能找個什麼買賣做。
因為給的錢變,跟我吵過好幾次架,關系鬧得有些僵。
我沒辦法,跟說這次回去能多拿三四十萬,才勉為其難答應幫我多照看梨廷。
Advertisement
誰知才過了一個月,還沒等我從海上趕回去,忽然一個電話打過來,大吼著罵梨廷是神經病,是變態,是殺狂,讓我帶著孩子凈出戶。
這件事鬧得很大,等我趕回去的時候半個小區的人都在業那里鬧,要把梨廷趕走。
我問錢賽男怎麼回事,說梨廷在床底下藏電鋸和斧子,還在電腦上看變態的片子。
聽到這些我當時心里一,趕去學校找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