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未看見二弟和表小姐?」當然,我的賢惠是很有限度的,笑容開始帶著玩味:「我還很想聽他們喚我一聲‘大嫂’的。」
長興侯皺起眉頭,但還是忍住了,目前還是得哄著我:「兒媳說笑了,他們犯下大錯,至得閉一個月!」
「父親還真是嚴苛啊。」我淡笑著,不再追問:「對了,父親母親,我有一事想同你們商量。」
長興侯和柳氏對視一眼,皆擔心我又出什麼麻煩的招數。
「我想著,世子多病,定是因為先天不足,需得好生進補。我想起阿爹曾說過,他幾年前從東靈國的商人那里,用珠寶奇珍換了兩枝千年靈芝,遂想即刻差人回江南去取。」
「特向父親母親稟明此事,別誤以為我是去信向阿爹告狀。」見他們神訕訕,我遂補充了一句:「父親母親有何需要,也可一同去信。」
「不需要什麼了,若是千年靈芝能治好云諫的病,我們也高興。」長興侯用并不高興的神說道。
「父親放心,之前就聽聞東靈國的靈芝極好,尋常一枝都要百金,千年靈芝更是萬金難求,能治百病、至延壽十年!」
「我倒是也聽說過,可這等好,在護送時萬不能有差池。」柳氏顯然被吸引了,扯了扯長興侯的袖口:「侯爺,您遣護衛和秦家的鏢師一同前往吧。」
「確實。」長興侯會意,點頭應允。
「謝過父親母親。」我目的達到,行禮告退。
之后,我便借口要照顧沈云諫,只是隔幾天才去一趟。然后又讓下人們傳出閑言,說我這位商賈大小姐在閨中被慣壞了,每日都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
「還照顧世子呢,沒讓世子照顧就不錯了!」
「可不是嘛,虧得世子抱恙沒力氣罵,世子靜養,讓丫鬟說書;世子喝藥,在旁邊吃糖,也不知沖的哪門子喜……」
這些話,顯然讓柳氏很放心,開始鬧著讓長興侯給沈云譯說一門好親事,爭回面。至于柳沁,讓在侯府白吃白喝養了十幾年,卻鬧出這場丟人大戲,許做個侍妾已是抬舉!
長興侯也想爭回面,奈何事實不允許,眾人早知道侯府已是個空殼,娶親的錢財還是問新娘借的,而且吃相難看,沈云譯大婚之日調換新娘,妻未進門,便寵妾滅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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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總結下來,便是長興侯府二公子,無才、無財更無德,這等劣婿,哪戶宦豪門愿意結親。
長興侯愣是忙活了三個月,終于說了婚事。
好消息,新娘是將軍千金;壞消息,新娘是二婚,去年和前夫爭吵時,將前夫打傷,兩人和離。
沈云譯起初不愿意,但在聽到長興侯說,將軍會為他在朝中謀職,新娘亦有花月貌、百抬嫁妝,且承諾再不會對夫君手,便同意了。
婚那日,我和沈云諫也去觀禮。沈云譯十分得意,頻頻朝我飛著眼風,想炫耀自己的好婚事,沈云諫十分護妻地用折扇擋住了我的臉。
他的扇面不再空白,而是畫著一雙錦鯉——執子之手,歲月清歡。
次日,新嫁娘敬茶,為長嫂的我也得了一杯。新嫁娘名喚周錦,雖是夭桃秾李的佳人,但一雙秀目分外凌厲,我覺沈云譯應該搞不定。
周錦敬茶之后,見沈云諫和傳言中一樣病容懨懨,顯得頗為放心。
落座后,周錦艷麗一笑,朝柳氏道:「母親,我聽聞夫君心系柳姑娘,今日何不雙喜臨門,讓也來敬茶,與夫君為妾呢。」
周錦這話,還真是出乎意料,柳氏驚訝之后即刻滿臉堆笑:「真是好孩子!這般賢惠大度、夫君!不像、」
柳氏還想繼續叭啦,但被長興侯的咳嗽聲給止住了,畢竟我的錢還發揮著重要作用,周錦雖然帶來厚的嫁妝,可將軍的地位擺在那里,他可不敢去分一杯羹。
很快,柳沁便趕來敬茶,周錦親親熱熱地扶起:「妹妹這般貌,真是我見猶憐呀。」
周錦讓丫鬟給柳沁見面禮,是一枝千葉石榴赤金釵:「祝妹妹早些為夫君開枝散葉!」
我看著周錦的樣子,總覺得有些不對勁,但他們一家人和和睦睦,我和沈云諫這對旁支,有甚可說。
「夫君,我扶你回去歇息吧。」
我和沈云諫走回偏院,從楠木到青石板,再到碎石小路,沈云諫見我沉默著,便輕聲道:「自己選的路,只得走下去,不論是錦繡還是瓦礫。」
「旁觀之人是無法點醒局中人的,他們亦有醒悟的機會,就看會不會太過執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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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已從暮春到初秋,沈云諫的病愈加嚴重,我愁容滿面地去見長興侯和柳氏。
「父親母親,夫君的病愈加重了,我想著連千年靈芝也用了,竟還不見起,只怕是不好……」我絞著手絹,難得不似之前那樣囂張:「他做夢說胡話時,總想著沒去過江南。」
「說江南風景如畫,是多文人口中的仙境,他很想去一去。正好,他也沒見過我阿爹,我能否帶他去一趟,也算了了他的心愿。」我黯然央求道。
柳氏只想著沈云諫早些咽氣,不得他舟車勞頓一番,趕上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