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略微思索后，開始往里頭加東西，一大把的姜蒜去去腥，再來幾蓋子米酒臭味，什麼五香、十三香都搞里頭。
臨出鍋了，我媽眼神瞟到我大伯母王花帶回來盡孝心的那一大包野生蘑菇，隨便洗吧洗吧，也都給倒了進去。
里還念叨著：「讓你逞能，讓你在爸媽面前顯擺，我全給倒進去煮了!」
鍋里的野生蘑菇有些飄在面上，都沒被湯煮到，也沒蓋蓋子，也不知道，能不能。
我媽大約估著時間差不多了，看鍋里東西多，直接喊我拿來一個大盆，把鍋里的東西都給倒進去，然后對著客廳喊「當家的，過來端菜！」
3.
我爸看到那一大盆的時候，都愣住了。
他下意識地放低了聲音：「你怎麼把我嫂子他們送來給爸媽加餐的野生蘑菇也給下了鍋？這是留著給爸媽慢慢吃的好西。」
我媽不樂意地說：「野蘑菇而已，市場上多的是，回頭吃完再買就是了。」
說完催促我爸趕上菜，別讓客人們等急了。
我爸答應了一聲，想了想又往湯里撒了一把辣椒面，他這人喜歡吃辣，不管什麼菜，沒有辣椒他就吃不下。
有了鮮的野蘑菇和辣椒面的遮蓋，我想臘的臭味，應該已經被遮蓋了七七八八，客人們是吃不出來的。
果然那一盆菜一上桌，客人們就熱火朝天地吃了起來。
我一邊吃還一邊問：「又是又是臘和蘑菇的，這菜什麼名字？」
我媽就是胡做的，哪知道什麼名字，想起羊城人有個盆菜，就隨口說：「這是羊城那邊的做法，盆菜，一盆里啥都有，是高級做法。」
客人們聽了吃得更歡了。
他們吃飯喝酒，而我卻被我媽以幫忙的名義留在廚房里幫打下手，準備其他菜的配料。
以往我媽對此的解釋是兩個人做飯，能一起說說話，沒那麼無聊。
但事實是，嫌棄我是個孩，坐在桌上吃飯，會被大伯和小姑家的兩個男孩子比下去，讓沒有面。
但此刻我求之不得，那一鍋的霉菌湯，誰吃誰吃去吧！
我可沒興趣。
4.
我媽這人喜歡沒苦吃，明明這十大碗，可以喊其他人幫著一起做更快。
卻偏要拉著我慢慢做，顯得特別吃苦耐勞，最別人夸賢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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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最后一個菜出來后，才終于拉著我到桌邊，看著滿桌的殘羹剩湯，接著客人們的夸贊。
「二嫂這菜做得真好吃，二嫂辛苦了！」
「老二媳婦，就是能干！」
聽著聽著，飄飄然地拉著盆里的剩菜，順便為了裝出對我一視同仁的態度，還想往我碗里夾一筷子臘。
但這一次我端著碗躲開了。
「你這孩子，怎麼能不吃了？」見我躲開，我媽堆著笑的臉，頓時垮了下來，不太高興的瞪我一眼，還想將臘往我碗里夾。
「媽，你是不是不我？我不吃辣你又給忘了！」我可憐兮兮地說道，我把往那盆菜里加了很多辣椒面，這倒是為我可以不吃臘的借口。
「媽怎麼可能不你？的確給忘了。」我媽說著自己吃了那片臘，其實味道也不見得有多好。
放了十幾年的陳年老臘，早就沒多味了，就算腐臭味被蓋住了，吃起來質也是松散的，味同嚼蠟。
但并不在意，在看來，這坨放了很久的臘，可珍貴了。
以至于瞧著那盆湯地下還剩不臘時，全給夾了自己碗里，一口一口地都給吃了下去。
王花坐在旁邊一邊剔牙，還不忘夸張帶回來的野生蘑菇：「爸媽，我帶回來的野生蘑菇可是朋友送給我的云城貨，本地沒有的，我自己都沒舍得吃，你們回頭好好嘗嘗，肯定比弟媳今天放湯里的這些蘑菇更鮮。」
我媽出得逞一笑：「我看也就那樣，今天做的就是里帶來的野生蘑菇。」
王花愣住了：「啥？你把我帶回來的蘑菇給煮了？煮了多久？」
我媽想了想說：「五分鐘有的，怎麼了？」
王花心里一咯噔：「壞了，那蘑菇至得煮半小時，我之前不是代了嗎？」
我媽不以為意說：「又不是毒蘑菇，時間長短有啥關系？」
王花說：「這種蘑菇不煮，會讓人產生嚴重的幻覺，還是得擔心。」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面面相覷，心想不過是嚴重的幻覺而已，又不死人，沒事的。
如果他們此刻選擇去醫院洗胃，其實還來得及。
但大家都抱著僥幸心理，吃完飯各自搭車回家去了。
5.
十分鐘后，第一個不舒服的是我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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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沙發上看電視的他，嚷嚷著頭疼，說頭暈的特別厲害，那一盆湯，他吃得最多。
我媽正在指使我桌子掃地，自己也在廚房里忙碌地洗著碗，聽到我爸地嚷嚷一開始并沒當回事：「估計是吃多了酒，你要麼回床上躺躺，要麼上外頭走走，去吹吹風，散散酒氣。」
我爸覺得有道理，抬腳往門外走去：「我出去吹吹風，就回來。」
我媽答應了一聲，不以為意地繼續干活，結果才接著洗了一個碗，突然聽見了我爺屋子里傳來了重落地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