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世,這種絕的覺,終于到了,能不能活下來,就看的運氣了。
10.
救護車沒有將接回來,因為發現的時候,就已經死在了床上。
救護車原路空車返回,告訴我這個消息時,護士深表憾:「小妹妹,你節哀,你媽媽我們到的時候,已經沒有呼吸了。」
王花愣了愣,似乎沒想到昨晚還看到了的人,今天一大早就沒了,這讓一時有點難接。
但接著,噩耗接連傳來,五點半的時候大伯沒了,接著大伯的兒子也沒了,我爺爺也沒了。
六點的時候,小姑被宣布腦死亡,姑父決定放棄搶救,幸運的是小姑的兒子被搶救了回來,人已經醒了,正鬧著要媽媽。
看著那一又一的尸被推出來,我的眼淚一滴也沒有落下,這是他們自己活該。
如果他們前世在我死后,嘆息一聲,或者流一滴眼淚,都不是這種結局。
他們一個個幸災樂禍,無視了我的生命,僅僅是因為我是個孩子,可我也想活,想有尊嚴有地活下去。
又過了一會,活著的親人們,被院方統一安排在了同一間病房里,看著渾無力地躺在那的親人們,我站得遠遠的。
直到我流著淚喊我:「朵兒,過來幫倒一杯水。」
然后我剛走到面前,就抄起桌上的杯子砸向我:「你是故意的,你肯定就是故意的,為什麼把你媽單獨留在那個家,死了,以后就不可能給生孫子了。」
都到這時候了,人都死了居然還在關心我媽的肚子,能不能給生個孫子。
我簡直要被給氣笑了,我偏頭躲開,第一次頂撞了:「當時你也還清醒,我跟你說我媽睡得香,你怎麼不警覺一點?我是小孩我懂什麼,你可是大人,你休想讓我背鍋,我媽的死都賴你。」
說完我指了指一臉怨毒瞪著我的爸爸,現在我媽死了,這件事要是都賴我,我回家后肯定不了一頓打。
聽了我的話,我爸看向我的眼神也變了:「媽,你為什麼當初上醫院,不帶上我老婆?」
我眼神閃躲地說:「我當時也只以為睡著了而已,誰能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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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說著又開始哭我爺爺,說我爺爺死的怨,還鬧著說回頭得要我外公外婆好好賠錢。
殊不知在得知這件事后,我外公外婆第一時間就帶著舅舅躲去了省外,生怕沾惹上了此事,那可是要賠很多錢的。
鬧,王花也鬧,我小姑父也鬧。
都鬧著說讓我媽賠錢償命,可我媽已經死了,人死債消,只要我爸堅持說家里沒錢,也無可奈何……
他們在病房里鬧得烏煙瘴氣的,最后扯皮來扯皮去。
這件事帶野生蘑菇回家的王花有責任,放陳年臘的我媽,也有責任,大家就互相抵消了,誰也別誰賠了。
至于小姑父,我爸和王花同時窮,他也沒有辦法,只能認栽。
帶著兒子永久地跟我們家斷絕了親戚關系,不再往來。
我原以為我媽走了,據計劃生育,我爸不會再有其他孩子,我應該可以平平安安地長大了。
然而好景不長,半年后了寡婦的王花,肚子漸漸大了起來,周圍人都說肚子里懷的是我爸的種。
我爸現在也不讓我喊大伯母,讓我喊王阿姨,說將來可能還是一家人。
我也說:「你王阿姨的老公兒子死了,你爸剛好沒了老婆,兩人正合適,回頭他們一結婚,你大伯的財產也都是你爸的,這樣好,水不流外人田。」
他們全然忘了,那一夜因為我大伯母帶來的野生蘑菇,家里死了那麼多的人。
11.
兩個月后大著肚子的王花和我爸低調地領了結婚證,半年后給我爸生了個兒子。
從小弟弟出生那天起,我的日子比以前更不好過了,以前我只是暗的嫌棄我是個娃。
現在已經公然嘲諷我:「一個娃娃讀那麼多書干嘛?你也十一歲了,回頭上完初中,出去打工,賺了錢補著你爸和你阿姨。」
我爸在家的時候,王花還裝一下,裝作一碗水端平的樣子。
我爸出差時不但每天只給我吃一些剩菜剩飯,還不就拿東西打我,罵我是賠錢貨。
而且還經常給我爸吹耳邊風,說兒養著沒用,讓我爸不要對我好。
其實多慮了,我爸對我本來就不算好,他有了兒子后更是重男輕,一天看我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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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因為死了太多人,王花現在再也不敢搞野生蘑菇回來吃了,只偶爾在外頭餐館里吃一吃野生蘑菇,餐館里做得好,一般不會出事。
那塊陳年的老臘,也早就被我給扔了。
我不會主手,因為我不想坐牢,我能做的只能等待。
好在弟弟一天天地長大,因為全家人的溺,他養了無法無天的格,想干嘛就干嘛。
而這個繼姐自然沒資格管他,他想做什麼我都隨便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