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他應得的。
他不過失去了一個離心的妻子,得了另一個妻。
母親失去的卻是最好的十年和一片人的赤子之心。
他痛失所,他活該。
最后,還是柳清荷自個兒掀了蓋頭,急匆匆地追過來,讓陪嫁嬤嬤和丫鬟將父親抬回去的。
起初,父親不愿搭理,將怨氣都撒在頭上。
「都怪你!你為何不嫁人!為什麼要盯著我不放!」
「就是因為你用道德流言迫我,讓我不得不許你個終,錦言才會離我而去!」
轉而又猩紅著眼,痛心地斥責母親狠心,不夠他,竟忍心拋棄他和我離去。
任由陸續圍觀而來的賓客勸說,他仍一反往日的風度翩翩,如同一頭傷心絕的困,死守陣地不許人靠近。
柳清荷目含淚,搖搖墜,想要規勸父親回房。
卻被父親揚手掃開,踉蹌倒地。
新婚之夜,被夫君扔下,還在眾目睽睽下遭夫君如此對待,對這個典型的高門貴而言實在是奇恥大辱。
可沒有放棄,咬站起來,心碎地喚著三郎,癡程度可見一斑。
眼見父親游走在瘋癲的邊緣,我掏出母親留下來的信遞給他。
他雙目一亮,搶過去撕開一看,隨即后退兩步,雙手發,捂住心口痛一聲,竟仰面噴出口鮮來。
信紙悠悠飄落在地上,幾個大字在月下清晰可見。
聞君有兩意,故來相決絕。
自此之后,父親就瘋了。
他時而清醒,時而恍惚。
清醒的時候,他會沉默地呆在母親的院子里,不停地翻閱母親留下的書跡,不吃不喝不睡。
恍惚的時候,他會將母親的離去全部怪罪在柳清荷上,用能想到的所有難聽的話來謾罵,有時甚至還會手。
而大多時候,父親都會選擇在涼亭里徹夜醉酒。
柳清荷不愧是苦等父親十年的癡子,即便如此,都不曾棄父親于不顧,不懼怕他的暴行,亦不怨恨他的所作所為。
水眸之間,盛滿了意和疼惜。
父親不搭理,便不惹他煩,吩咐丫鬟伺候好父親起居。
父親罵打,不鬧不反抗,只用語還休的眼睛流著清淚看著他。
父親醉酒,便一言不發,攙著父親回房,伺候他換下臟污的裳,即便被吐了一也不皺一下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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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一顆心全部系在父親上,同時屋及烏。
在父親瘋癲的這段時日里,不僅親自過問我的食起居,還來看我,飽含愧疚地向我道歉。
認為是的緣由導致我母親的離去。
盡管我才八歲,卻已能分辨什麼是真心實意,什麼是虛假意。
母親離去時,我的確控制不住地怨恨過柳清荷,怨拆散我的家。
可在清澈的目下,我的怨恨竟如屢屢青煙消散而去。
和我的母親截然不同。
是這個時代下夾生存間墨守陳規的極代表的大家閨秀,是無數文人墨客字里行間追捧的賢妻良母。
溫、麗、大度,確確實實堪為正室主母。
而我的母親,從來沒有融過這個時代。
清醒、自強、獨立,盡管為了父親收斂了絕對自由的行為舉止,卻絕不犧牲的尊嚴和自由去依附和妥協任何一個男人,同時對子們勾心斗角攀比雌競的行為尤為痛心。
所以沒有提過一句柳清荷的不是,只斥責父親的翻臉無和道貌岸然。
甚至私下勸我,如果柳清荷品質尚可,讓我不要與為難。
我的父親何德何能,能得這兩位子的傾心。
柳清荷默默付出的行為,終于在半年后的某一日,打了父親的心房,補全了遲來的新婚之夜。
也是從那一天起,父親正式宣布柳清荷為郡王府唯一的主母,同時將母親的院子封鎖起來,不許任何人靠近和提起。
不僅如此,他還無視我的存在,不再踏足我的院子。
柳清荷怕我難過,連著好幾日擔憂地來寬解我,不是帶我出門踏青禮佛就是逛街玩樂。
我是有些難過,但僅僅一會兒就沒有了。
我知道,父親是在抹平母親存在過的痕跡。
似乎只有這樣,才能消除他對母親的怨恨。
也許不僅僅是怨恨,還有一些深夜時洶涌而來的悔恨和難以紓解的痛苦。
因為,我無數次見到他時而于晚上獨自呆至母親的院子到天明,時而立于我的床前沉默凝視一兩個時辰才走。
我才恍然大悟,他不敢面對我。
在柳清荷持之以恒的攻勢下,父親漸漸恢復了對的和悅。
似乎半年前的瘋瘋癲癲不過是一場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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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三個月后,大夫診出柳清荷有孕時,父親郁沉的眼底忽而發出奪目的喜。
他仿佛有了另一種使命和責任。
他著淺笑的柳清荷,覺得無比愧疚,還覺得虧欠了許多。
他想起了的默默付出,的溫言語,的博大懷,的無怨無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