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斯然站在書房門口看著我。
我知道，他已經考慮清楚怎麼解決今天的事了。
「宋音，你進來一下。」
我跟他進了書房，桌上放著金鐲子，我不知道這只是真是假。
「這件事是我考慮不周，你也別生氣了，鐲子我要回來了，你收著吧。」
他把金鐲子遞過來，我接過去，看了一下收據。
「這算夫妻共同財產吧？放在我這里，到時一起清算。」
程斯然見我收下鐲子，眉頭一松，聽到我說這句話，馬上又張起來。
「你什麼意思？沒完沒了是吧？」
「嗯，我要離婚。」
「宋音！你考慮清楚你在說什麼話，別跟你那傻缺閨天天一起混，一個三十多歲嫁不出去的老姑娘，就是一個厭男的，你聽的，能有什麼好？我一沒出軌，二沒發生什麼實際的事，只是一時糊涂hellip;hellip;」
「你別說了，我有點累了，不想聽。明天去民政局吧。」
我說完轉出來，程斯然追到門口，看一眼小震，又退回去，狠狠把門摔上。
「你們干嘛？要離婚嗎？」
小震跑過來，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書房的門。
「對，離婚。你考慮一下，想要跟誰。」
我盡量平靜地說，可是看到兒子，眼圈還是紅了。我不想給兒子帶來不好的影響，心里滿是歉疚。
「媽，你理智點行嗎？你有什麼資本離婚？你看看你這樣，胖得像個飯桶，除了白一點，你哪有優點？不像我爸，出去就有小姐姐找他要微信。你想想吧。」
小震說完又回到桌邊，看也不看我。
我被他的話震驚到說不出話來。
我一直以為傾盡全力養的兒子，還是會我的，現在看，在他的眼中，我也是個小丑。
原來兒子從來不能跟媽媽共。
我的心絞痛一下，突然又清明了。
「我們離婚了，你跟誰？」我又追問一次。
「當然是跟我爸爸！傻子才跟你！你做飯又不好吃，還不給我點外賣。每天除了著我寫作業，你還能干嘛！」
小震拿著手機在玩游戲，還是頭也不抬，一張臉被手機屏幕反得五六。
好樣的，我突然如釋重負，好像解了。
「好，那就這麼決定了，我和你爸離婚，你歸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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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我大步走進臥室，用力把門關上，反鎖。
8
一夜無眠，我把這十年的生活在腦中過了一遍。
越回憶，越不能原諒自己。
原來不知不覺中，我已經把自己放棄了。
每天早上起來做飯，想讓他們爺倆多睡一會兒，了我不修邊幅的缺點。
一件睡袍穿了十年，我還笑嘻嘻開說是洗了舒服，說白了只是舍不得錢。
沒結婚前可以花二三百元買一件自己心心念念的睡袍，結婚后有了孩子，只敢在 29 塊 9 包郵里挑，怎麼可能有之前的品質？所以才不舍得那件舊的。
一件一件理清了，我的心里也越來越清楚，小震說的話，可能是程斯然教的，孩子說不出這種話。
在程斯然的眼里，我滿滿的缺點，離婚后想再婚，找他這樣的應該很難了。
可是他沒想過，我從一段婚姻里逃出去，為什麼還要再找個火坑跳？
我把自己好好養一養，也不是不可能。
我把存款和房子的事做了細的分割，我不想占他便宜，他也別想從我這里多拿一分。
離婚不會很順利，我有心理準備。
早上聽到房門一響，我就知道他提早出去了，我跑到空的客廳，呆了呆。
小震著眼睛從臥室出來。
「我要吃玉米酪，再煎一腸，牛加糖。」
他毫不客氣地吩咐我。
我從包里掏出五元錢扔到桌上。
「你自己上學的路上買著吃吧。」
「你不去送我了嗎？」小震吃驚地睜大眼睛。
「你跟你爸，接送的事問他。」
我返回房間，繼續睡覺，原來不用起早做飯，這麼輕松。
9
很快，程斯然搬來的第一批救兵到了，我的婆婆。
公公去世后，婆婆二婚嫁了一個老同學，兩個人琴瑟和諧，過得很好。所以從來不過來打擾我們的生活。
我生小震時，過來看一眼就走了。
我們的只限于逢年過節，我們拎幾箱禮盒過去看一眼。
把正要出門的我堵在屋里，嘆了口氣，滿臉的不悅。
「宋音，你別任了。這麼大人了，要考慮離婚的后果。」
「怎麼是我任？找紅知己的不是我吧？我也沒給相好的買大金鐲子。」
我馬上不客氣地懟回去，現在沒必要給留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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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相好，說話不要太難聽，你還是知識分子，怎麼能說這麼俗的話？」婆婆一聽更不樂意了。
「那他們這種什麼？怕難聽就不要做。」
我難得口齒伶俐起來，自己也覺得在超常發揮。
「行了，這次我說了算，讓他給你道歉，再給你買個金項鏈，這事就過去了。以后他再不敢了。」婆婆想拿出長輩的范兒，我一下。
「不行，我不能原諒。」我垂下眼簾。
「你可真倔呀！聽句勸吧！多大點事兒？他們兩個又沒有上床，就是聊得多了點，改不就行了？」
「可是我不想將就！」
「你要這樣我可得去找親家聊聊，怎麼教育的孩子？結婚本來就是兩個人的事，相互將就，相互磨合，屁大點事就要鬧離婚，我去問問，這是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