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終前，眼前閃過幾行奇怪的文字：
【老太君別死啊，你是嘉儀最后的親人了！】
【嗚嗚嗚，老太君你一死，煜王就會將嘉儀貶為妾室，會被欺負得好慘好慘。】
【老太君快起來救救嘉儀，現在還跪在雪地里，再過一個時辰肚子的孩子可就保不住了！】
什麼？
孫被欺負了？
我嘔出一口黑，猛地從榻上坐起：
「快，拿我的長明槍來！」
1
「娘，您這是……」
老六霍天培止住號哭，愣愣地看著我。
「相公，人將死之前會著夢魘。」老六媳婦秦霜語抹了把眼淚，端了杯符水喂到我邊：「娘，喝一口登仙，待會兒有神仙來接您。」
我冷冽地瞥了一眼，抬手握住瓷杯，「啪」的一聲生生碎：
「我說，拿槍來！」
2
秦霜語被我的舉嚇到，后退了兩三步，老六靈一閃，取來長明槍送到榻前。
「娘，你安心去吧，我會把長明槍和您葬在一起的。」
「葬你老娘啊葬一起，我還沒死！」
我一把握住槍，力一起，翻下床。
臥病在床大半年，此刻腳底如踏著浮云，站都站不穩，但一想到嘉儀正在煜王府里苦，雙瞬間又有了力氣。
【嗚嗚嗚，老太君不愧是前任將星，快死了都這麼颯。】
【可惜老太君中毒了，要是康健，定會立刻捅穿煜王府，救出我們嘉儀寶寶的。】
【都怪秦霜語，害了老太君中毒，害了嘉儀！】
中毒？
秦霜語？
我微微斂眸，掃了屋里眾人一圈，并未聲張：
「老六，把家中護衛全部帶上跟我走。老六媳婦，你去把東院收拾出來。」
秦霜語與老六面面相覷，但誰都不敢忤逆我，只當我是回返照。
待老六把人點齊，我也換好騎服，提槍邁出房門。
「娘，您這是要去哪？」
「煜王府。」
「娘，您好好地去煜王府做什麼，郎中說……」
「說我熬不過今日對嗎？」我狠狠瞪了老六一眼：「我莊韶華什麼時候死，由我自己說了算，你若不想挨打就閉上。」
老六撓撓頭乖巧地退到一邊，老六媳婦看出些端倪，著頭皮勸我：「娘，你帶這麼多人去煜王府不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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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意味深長地沖一笑：「不好就對了，敢我霍家人，自然要付出代價，否則外人還真當我被人毒死了！」
聞言，秦霜語目瞪口呆，而我已騎著馬出了霍府。
3
其實以我當下的狀況本不能騎馬，手抖得連韁繩都抓不穩了，腰部和口也疼得厲害，但所有的不適被我強行下。
意志強大得仿佛回到了十八歲時，那年我中三箭，卻憋著一口氣把霍守從死人堆里拖出來，如今我也得憋著一口氣奔向嘉儀。
沒人可以攔著我去救孫，霍家人不能，煜王不能，閻王也不能！
【老太君，老太君活了！老太君 yyds！】
【老太君沖啊，六十歲正是闖的年紀！】
【老太君你千萬不要放過李舒瑤，就是一直欺負嘉儀。】
……
奇怪的字幕再度出現。
我終于明白這是個話本子，我的孫嘉儀是主，而煜王沈遲煜是男主，他們會展開一段，待我孫被折磨死后，沈遲煜才后悔莫及。
看到這里我沉默了，恨不得將寫話本子的人大卸八塊。
嘉儀是我一手拉扯大的孫，我舍不得把送到南境，親自教琴棋書畫、道理倫常，把養得知書達理、溫賢淑，就盼能有安穩幸福的人生，可不是讓當什麼文主的！
想我霍家三代，英烈十八，南境七城哪一城沒有我霍家人的？
如今竟連個孫都護不住……
若嘉儀活不了，那誰都別活了！
4
臘月隆冬，疾馳的馬蹄濺起飛雪。
我未等老六抵達先行闖煜王府，據字幕提示來到芙蓉院附近，一個婢的聲音傳耳朵里：
「霍嘉儀，是王爺要罰你，可怪不得我家小姐。」
「你這子怎麼這麼倔呢，向我家小姐低頭道個歉不就皆大歡喜了嗎。」
「哦對了，霍家上午傳話說霍老太君快咽氣了，你是親自帶大的，應該很傷心吧。」
我遠遠看見嘉儀跪在雪地里，只穿了件薄襖子，上落滿雪花。
原本一不，聽見那婢說我快咽氣時下意識想起，卻被煜王護衛強行按住：「王妃，時辰未到。」
區區婢、護衛都敢這麼對嘉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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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天了這是！
「放開我孫！」
我大喝一聲，長槍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準刺穿護衛的肩膀。
婢們嚇得尖連連，全都躲到煜王側妃李舒瑤后，嘉儀赫然回頭，紅了眼喚道：「祖母。」
見我氣息急促，撞撞跌跌地撲過來扶住我，我握著冰涼的手，心里疼得。
我的乖孫，怎能被人如此糟踐！
一口惡氣正堵在腔出不來，偏李舒瑤還主找死：「霍老太君，這兒是煜王府，可容不得你放肆。」
5
拿煜王我？
千軍萬馬我都不怕，會怕一個狐假虎威的王爺？
我徑直走到李舒瑤跟前，抬手狠狠扇了一耳：「正妃還沒說話，你區區一個側妃，喚什麼？」
李舒瑤沒想到我竟敢當眾打，震驚得嗓音發：「霍老太君，我爹是戶部尚書，我與煜王又是青梅竹馬，你今日打我，就不怕牽連霍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