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姐嫁東宮那一年,我才十四歲。
我雖是庶出,主母和嫡姐卻從未苛待,還呵護有加。
就連太子姐夫也玩笑說:「將來要給小喬,尋一個頂好的郎君。」
喬家二姝,嫡姐是大喬,我便是小喬。
姐妹二人容貌有六分相像。
可好景不長,嫡姐被害,難產而亡,留下了一個孩子。
不久后,太子登基為帝。
為照料小皇子,新帝讓我宮為后。
人人都說,我是嫡姐的替,才得了帝王恩寵。
可嫡姐彌留之際,明明用口型對我說了一個字:「……跑」。
01
「……跑」。
又是一夜驚夢醒。
嫡姐離開半年了,可彌留之際的畫面,時常出現在我的夢里。
嫡姐臉煞白,眼底涌無盡憂慮,甚至來不及看看剛出生的孩子,只無力的拉拽我的手指。
好像很想代什麼。
卻又什麼都說不出口。
最終,只能用口型說出一個字——跑。
讓我跑什麼?
又往哪兒跑?
我是嫡姐親自教養長大,自時起,我便以嫡姐馬首是瞻。我二人同吃同住,姐妹深。
主母也常笑著說:「兩個丫頭不愧是親姐妹,長得也頗為相似。」
姨娘是主母的陪嫁丫鬟,生下我沒多久就撒手人寰。主母待我極為親厚,吃穿用度皆是嫡出的配置。
嫡姐走后,我病了半年。
相府的人都勸我想開些。
可我想不通。
眼前仿佛有一團迷霧,讓我無法看清楚迷霧之下的東西。
主母又來看我。
嫡姐走后,我了的寄托。
這一日,神萎靡,似是哭過,眼眶是紅的,緘默片刻,便說明來意。
「皇上才剛登基,眼下朝中事務繁多,無心顧及小皇子。皇上與你父親商榷過了,想讓你宮照料小皇子。你可愿意?」
主母在詢問我的意見。
可我心里清楚。
既然新帝開口了,相府只能將我送宮。
小皇子是嫡姐留下的脈,宮里又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我是該宮親自照顧他。
我點了點頭。
主母臉上卻瞧不出多歡喜之,「一宮門深似海。你萬不能……像你阿姐……好好活著。你今年也才十五歲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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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住了主母,埋首在脖頸間。瘦了,人也憔悴了。
「母親放心,我不會再讓您失去一個兒。」
心里有太多謎團,我得親自查清楚,否則,我此生難安。
幾日后,宮事宜皆準備妥當。當我踏進宮里的花轎時,我將嫡姐留給我的玉佩揣進了懷里。
阿姐,這一次,我要忤逆你的意思了。
我非但沒跑,還要以局。
02
我雖是新帝的第一任皇后,但嫡姐已經被追封為「恩元皇后」。
我算是繼后。
世上的子都像當皇后。
可我卻半點高興不起來。
我寧可嫡姐還活著,哪怕,我此生只嫁一個凡夫俗子,也無關要。
殿燃著龍火燭。
這里是未央宮,本該屬于我的嫡姐。
新帝過來時,他上沾染了些許酒氣,但目如炬。
他掀開蓋頭,看著我的眼神,如往常一樣,著一溫和。
我莞爾一笑,喚了一聲,「姐夫」。
從前,我也這麼稱呼他。
這一聲姐夫,讓帝王臉上多了一難堪。
他此前說過,會給我一個頂好的郎君。還說,他自己沒有親妹妹,所以,會將我也視作親妹。
可他如今,卻將我娶進宮,當了他的繼后。
在我的心里,帝王一直都是我的姐夫。因為,嫡姐他至深。
至……
在我看來,嫡姐的確心悅于他。
我不可能搶走嫡姐的心上人。
宮也只是權宜之計。
帝王的神訕了訕,自從嫡姐過世后,他清瘦了不,五凌冽,臉上有上位者的威嚴了。
我問,「姐夫,半年未見,你瘦了。聽父親說,姐夫讓我宮,是為了照料小皇子。那……我私底下還能繼續喊你姐夫麼?」
帝王眸微變,下一刻,他握住了我的肩,耐心教導,道:「小喬,日后你不能繼續喚朕姐夫,也不能在朕面前自稱是我了。」
是麼?
可他從前明明說,嫡姐的妹妹,就是他的妹妹。
我淡笑而過,并未流出任何不滿,反而順從道:「皇上,臣妾明白了。」
帝王端來合巹酒,我配合著一飲而盡。
辛辣,我雙眼泛紅。
帝王似是被取悅了。
我揪著他的襟,問道:「皇上,臣妾可以看看小皇子麼?他乖不乖?像嫡姐多一些?還是像皇上多一些?臣妾記得,皇上從前說過,若是個孩兒,就像嫡姐。可若是男孩,最好還是像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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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提及過往,帝王剛剛泛起的眸子,又暗淡了下去。
見狀,我接著煽,「皇上,見到小皇子,便如同見到了嫡姐。今后,臣妾一定會照拂好小皇子,絕不讓皇上與嫡姐失。」
帝王終于出溫和笑意,他親自替我摘下了繁重的冠,「好,朕依了你,這就讓人將孩子抱來。你呀……還沒長大呢。」
我眨了眨眼,顯得純真無邪。
宮里的娘將小皇子抱來后,我便一直摟著襁褓不撒手。
小皇子在睡中,五已經長開,隨了嫡姐的相貌,一也不像皇上。
我紅著眼眶,懇求帝王,「皇上,今晚可否讓小皇子留在臣妾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