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利用責任,使我不得不留下來照顧他們。
顧母面為難。
「廷宗表弟買工作,我剛借給他不錢,現在手頭也沒多了。」
「讀書是大事,表弟會理解的,我現在去找他要回來。」
我剛站起來,顧母猛然拔高了聲音:「不行!」
我詫異地看向。
訕訕道:「剛借出去的錢怎麼能立馬要回來呢,太傷親戚分了。」
「那我讀書怎麼辦?您只顧表弟,就不顧我了嗎?」
他們如今喜得金孫,估計錢都掏給顧廷宗了吧。
顧廷宗職務不低,工資并不算。
只是他的妻子出好,日常花用不比尋常人,單靠他的收偶爾也會有捉襟見肘的時候。
他不僅沒有出錢養父母,還從父母手里拿走不錢。
而這些,十之八九都是我掙來的辛苦錢。
3
「媽不是那個意思,小縵啊,不如這樣,你先等幾天,媽一定想辦法弄錢回來給你。」
「家里剩下的錢先給我。」
顧母猶豫片刻,把錢給我。
數了一下,只剩 36 塊錢。
顧廷宗從他們手里至拿走兩百塊。
他有面的工作,不菲的收,還這樣對自己的父母。
他怎麼忍心?
一口郁氣悶在口,上不去,下不來。
許是我臉不太好看,顧母忐忑道:「媽明兒一早就去給你借,行不?」
我點頭。
顧父走了進來。
「小縵,你怎麼把臘都切了?還燜了那麼多白米飯!
「不年不節的怎麼能這樣吃喲,太浪費糧食了!」
顧父從廚房里出來,滿臉心疼。
我只是飽食了一頓他就這樣難。
如果他們知道顧廷宗的小妻子一頓飯能花十幾塊錢,他不知該如何痛。
「爸,昨天晚上我夢到廷宗了。
「他說他死得太早,不能在你們面前盡孝,囑咐我一定要照顧好你們。
「你和媽這舍不得吃,那也舍不得吃,你看你們瘦這個樣子。若是廷宗看到了,不知該有多心痛。
「就一鍋和米飯而已,你和媽的才是最重要的,飯在灶臺上溫著呢,快去吃吧。」
顧父顧母神幾經變換,最后嘆了口氣。
「我們老都老了,吃這麼好有什麼用。」
前些年時節差,收并不好。
省吃儉用這些年,誰不是都瘦了竹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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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廷宗親眼見到父母又瘦又老的模樣,竟然還狠得下心從他們里掏食。
趁他們吃飯的工夫,我到村部打了一通電話。
夜深了,我拉出自己這些年一一分攢下來的存款,加上 36 塊錢只有 89 塊錢。
雖然不算多,但足夠我們到帝京應付一段時間。
養豬場掏糞的工作我還要做十天才接出去。
從養豬場回來,顧母慌慌張張奔向我。
「小縵,你的錄取通知書怎麼不見了!」
我從服里出一個布包亮給看。
「錄取通知書很重要,我怕弄丟了,一直帶著呢。
「媽,你怎麼想起翻我柜子了?」
顧母表有些僵,眼神下意識閃躲道:「有幾個大妹子一起嘮嗑,我就想炫耀一下。」
「通知書到的那天全村人都看過了,還看?」
我是村里唯二考上大學的,卻是第一個收到通知書的人。
通知書送來那天,正巧大隊分豬,那張薄薄的通知書人人都看了個遍了個遍。
我將布包又放回了襖子里面。
夜深時分,他們的房間傳來輾轉反側窸窸窣窣的聲音。
我附耳近木門,聽到顧母唉聲嘆氣。
顧母:「小縵把通知書藏得那樣,不出來呀。」
顧父:「實在不行,只能使苦計了。這孩子心善,不會不管我們。」
顧母:「小縵一直都喜歡讀書,要不就順了的意,讓去上學吧。帝京那樣大,讓廷宗注意些不就行了。」
顧父斬釘截鐵拒絕了。
「不妥,廷宗的仕途如今正在關鍵時候,絕對不能出任何意外。」
4
「縵貞!簡縵貞!
「你公公從山坡上摔下來,你趕去看看!」
我扔下掏糞的釘耙,跟來遞消息的村里人趕過去。
顧父被抬到村醫那里,上全是,人已經昏迷了。
村醫說治不了,只能往縣里面轉。
顧母抹著眼淚傷心不已。
「造孽啊,簡直造孽啊,怎麼就磕到腦袋了呢。」
「媽,別哭了,你照顧好爸,我回家收拾要用的東西,再拿兩件換洗的服,我們到村口會合。」
顧父這個樣子,住院是肯定的。
我火急火燎趕回家收拾好要用的東西。
并從顧父的電話簿夾層中,出那張寫了顧廷宗電話號碼的條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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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村里人的幫忙下,將人送到了縣醫院。
顧父在醫院睡了整整兩天才轉醒。
醒來后口不能言,只能發出嗚嗚咽咽的聲音。
醫生說他撞到了腦袋,上多傷,若是治不好,后半輩子恐怕只能在床上度過。
顧母悲痛絕,差點暈死過去。
里直嚷嚷著作孽、報應之類的話。
我亦跟著傷心抹淚。
世間不平之事太多太多,報應一詞太過虛幻縹緲,上蒼沒有那麼多時間滌世間不公。
所以,顧父的報應,是我給的。
上輩子他同樣故意從山坡上摔下來,只是扭傷了腳,卻對外說斷了,需得靜養百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