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等未時,再去接見微散學。
這時候走在路上,日頭斜斜地照在上,見微會大聲地背課上教的詩。
背得通順,我便給買點零。
等到夜里,會一本正經地拿著書,像小先生一樣教我識字。
每一天,我都心滿意足地摟著見微睡去。
格外期待太升起。
直到見微生辰那天,我起了個大早,給下長壽面。
推開門——
門外有只小包袱,里頭裝了五十兩銀子。
并一只金項圈。
17
見微手里握著金項圈,大哭了一場。
長了一歲。
卻比從前懂事了許多,又讀了書,從前那些一知半解的東西,如今心里也有幾分底了。
見微抱著我,臉頰著我的脖頸。
淚水打我的襟。
「蘭姐姐,這個是我的,是我出生時祖母賞給我的,我戴了許多年,不會認錯的。」
「是哥哥。」
「他沒死,他回來找我了。」
我輕輕地拍著見微的后背,謝世子大抵也沒想到會走到這個地步吧?
后路斷了。
千百寵的妹妹跟著我在市井吃苦,他既然知道我們在哪,只送了金項圈,人卻沒有現,應當是不方便。
可他困第一件事,是找到妹妹。
替贖回金項圈。
這一刻,我是有幾分羨慕見微的,有一個把放在心尖上,時刻惦記的兄長。
那個晚上,他可以自己逃的。
可他了傷。
也不肯放下見微。
有一個哥哥,是真的很好呢。
18
金項圈最后還是被見微收起來了,像往常一樣讀書。
我開始打聽京都的事兒。
江都離著京都千里之遙,許多消息都慢了很多。這一年直到深秋時,我才聽說,老皇帝子不好了,他沉迷煉丹,卻一直沒有立儲君,兒子、孫子們爭得厲害。
其中,風頭最盛的一個是在北疆的趙王。
一個是湖廣的秦王。
還有一個是在冀州的燕王。
這樣的事,同我們市井小民是沒什麼干系的,無論皇位上坐的是誰,日子還是一樣過,可是我心里有種直覺——
謝世子就在他們之一的邊。
不過,這些事兒我也沒和見微說,謝世子送來五十兩后,我們手頭徹底寬裕了。五十兩足夠我們買一個二進的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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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見微一直嚷嚷要換大宅子。
畢竟現在只賃了一間房,房里只有一張宅床,睡覺還不老實。
總是將我蹬醒。
如今再問,又說不換了。
「蘭姐姐,現在這樣好的,我每天一睜眼就能看到你。換了以后,我害怕,怕哪天睜開眼發現什麼都沒有了。」
「連你也不在了。」
我一想,也是。
再說買宅子這麼一大筆開銷,我和見微又是兩個孩,一來不好解釋銀錢從哪來;二來容易被歹人盯上。
現在住在這兒,左右鄰里都混了。
出了事。
還能有人幫一把。
于是,我們又繼續住了下來,這麼一住就是兩年多,替王大娘的二丫添妝送嫁了、給見微做了三季冬。
有一天一算,來江都已經四年了。
見微越發條。
子也愈來愈沉靜,我的繡品也已經能賣到三百文一件了。
有天醒來,全城縞素。
國喪。
19
老皇帝坐了四十多年皇位,在位期間,只煉丹,不上朝。
終于死了,大快人心。
新皇是先前鎮守北疆的趙王,他登基第一件事,就是給當年的忠平侯府平反,封當年的謝世子謝硯聲為忠平侯。
聽到這個消息后,我就知道見微要離開了。
果然。
半個月后,我接見微散學回家,在院里看到了神俊朗的青年。
當年的謝世子,眉眼俱是溫。
經此大變,他又去北疆歷練多年,上再不復從前溫潤,整個人像一柄利劍,隨時會出鞘傷人。
「見微。」
他看向惦記多年的妹,朝招了招手。
「怎麼,不認得哥哥了嗎?」
20
這樣兄妹重逢的場景,我避開了。
把地方留給見微和謝硯聲,而我躲去王大娘家里做繡活。我心里真是的。明明知道見微是落難的侯府小姐,跟著我,是委屈了。
如今家中平反,兄長起復。
我應當替高興。
可這麼多年,我們相依為命,想到分離這件事,心里難得不行。
王大娘略問了問,直拍大:「秋蘭,你就是經歷得太了,我嫁二丫的時候,也難,養了這麼多年的兒,到最后了人家的媳婦兒,可又能怎麼辦呢?大家都是這樣過的。」
「天下無不散的筵席。」
「你舍不得,就跟著回去嘛,才九歲,離嫁人還有好多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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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
我真的要和見微回去嗎?回去了以后,我們是主仆,不是姐妹,我會眼睜睜地看著分斷去。
是以,在謝硯聲問我什麼時候回京時。
我搖了搖頭,比畫著:
「不回去了。」
他挑眉,訝道:「為什麼?這麼多年你陪在見微邊,舍不下你。」
我想了又想,還是如實地告訴他。
謝硯聲沉思片刻。
「秋蘭,那你愿意做我的妾嗎?」
「見微舍不得你,不愿拋下你回京。我可以替你銷了奴籍,以貴妾之禮抬進門。我未來的妻子出自河東李氏,最是賢良淑德,我會同講清楚,讓你回京陪見微長大、看出嫁,在謝家榮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