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發現我手腳僵。
我眼睜睜看著他向我走來——
5
別看趙奉安這幅笑瞇瞇的模樣,不知道背后要怎麼折騰我呢。
我心虛地將眼神看向別。
念兒的事還未了結。
我不想同他回去。
但趙奉安與我實在缺些默契。
他徑直走向我。
我不得不行了禮,恭恭敬敬道:「見過王爺。」
他停住了腳步。
他收斂了笑容,目微垂,細細地打量著我。
他眼神落在我的瓣上,似乎在探究,我怎麼能說出這樣生疏的話。
我跑出來前一夜,還在與他荒唐。
他這人心眼蔫壞,在臥房中時也如此。
我被哄著喊他「好夫君」,喊到聲嘶力竭。
可轉頭,不僅人跑了,還假裝與他不識。
我不是故意的。
但事出急,他子又不好。
我和旁的男子多說兩句話,他都要拈酸吃醋。
我怕他不讓我來看念兒。
眼下。
場面一下安靜了下來。
靜悄悄的,落針可聞。
站在我旁邊的人屏住了呼吸,不敢抬頭。
沈朝朝突然開口道:「殿下,是被我夫君休了的前任妻子,只是個無父無母的孤,來這里也只是為了再找個郎君,不懂禮儀,上不得臺面,請您不要為難。」
一副好心為我說話的樣子,卻又將我貶到了塵埃里。
趙奉安輕輕挑了挑眉:「來這里找郎君?」
他似乎對這個話題很興趣。
我沒忍住抖了抖。
落在沈朝朝眼里,更加興。
沈朝朝到了鼓勵,連忙又道:
「云姑娘當年仗著對我夫君有恩,所以麻雀飛上枝頭,嫁進了謝家,但終是德行有虧,擔不起謝家主母一職,才被下堂。」
「但到底是孩子的娘親,還請殿下看在我和夫君的面子上,不要怪罪于。」
趙奉安慢條斯理道:「那我若偏要怪罪呢?」
他說這話時,眼波流轉,分明是在大庭廣眾之下,勾引于我。
偏偏沈朝朝看不出來。
眼中閃過興,裝模作樣地為我求了下。
謝毓也擰著眉道:「還請殿下高抬貴手。」
趙奉安搖了搖頭,道:「不行。」
攝政王素來冷,威嚴不容侵犯,不會輕易放過任何人。
他這話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但說這話時的語氣人察覺到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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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目睽睽之下。
趙奉安突然近了我,仿佛將我攏進懷中一般。
他笑道——
「的罪責,誰求都不管用。」
6
我與趙奉安的初見,在江南。
小橋流水。
煙雨朦朧。
這些江南景,都和我們的初見沒有關系。
哭聲震天,撲鼻。
金磚如山,人群。
是趙奉安正在抄別人家的場景。
兵道:「閑雜人等退避!」
我本想離開,可卻被那閃瞎人的金銀珠寶奪去了目,一時走得慢了些。
我恰巧目睹了,被著的人突然暴起,口中出暗,正中趙奉安的場景。
那暗上帶毒。
趙奉安來抄家時并沒有帶隨行的大夫。
不出幾息,他中毒的地方便泛出青紫。
我大了膽子站出來,自告勇為他急救。
我爹娘去得早,爹爹曾是村里郎中,娘是醫。
我自小耳濡目染,所以當年能救下謝毓。
我心里想著,若是把這樣的大人救下來,不說他抄來的黃金,他兜里的金銀珠寶,怎麼說,也要賞賜我些。
不想,這活吃力不討好。
我不僅沒得賞賜,還被人抓了起來。
前腳,趙奉安剛得了我的醫治,面好轉。
后腳,他就翻臉不認人了,要查我和那襲者是不是一伙的。
我就這麼被關了十幾天。
直到趙奉安將我的來歷查得清清楚楚。
自然也包括我嫁給謝毓,又被休的事。
被證實清白后,我被放了出來。
我想要離開,結果被攔住。
趙奉安的侍從抱歉道:「云姑娘,我家大人吩咐了,要好好補償你。」
趙奉安近日不在,他的侍從不好擅自放我離開,便將我當了座上賓。
我過了一段時間心里有氣的富貴日子。
待兩三個月后,趙奉安才姍姍回來。
他早就忘了我這號人。
也沒人提醒他。
他在江南這座別院大得讓人迷路,不會與我撞見。
我等了好幾日,沒等到他來找我。
于是,我又過了好長一段時間戰戰兢兢的富貴日子。
直到——
大半年后。
一日。
我在和混了的丫鬟們一起抓池子里的鯉魚時。
一尾鯉魚力求生,從我手中一躍而出,砸在了路過的趙奉安臉上。
當時的場面,一度很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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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們大氣不敢出。
我抖了篩子。
唯有無知無畏的鯉魚,在趙奉安腳邊撲騰。
趙奉安冷冷地看著我。
他的眼里閃過殺意。
慌之下,我不得已挾恩以報。
「殿下,可還記得一年前,救命之恩?」
話音落下,趙奉安邊侍從倒吸了一口冷氣。
趙奉安銳利的眼神落在我上。
過了好半晌,他才紆尊降貴開口:
「確有此事,我不是恩將仇報之人,你有什麼要求盡管說來。」
我眼睛一亮。
他許是以為我會獅子大開口,眼眸泛著冷意,又補了一句:「想好了再說。」
我正要開口,侍從好心提醒道:
「云姑娘,殿下日理萬機,素來不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