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十月懷胎將生下,手把手喂養到兩歲。
雖然我離開時還不懂事。
但我相信,母脈連心。
我相信,還記得我。
過了許久。
瘦小的孩兒撲進了我懷里。
「娘!」
11
我將念兒帶回了暫住的地方。
剛推開門,就見院子里站著一個人。
月下,他形筆,髮梢沾著水,不知站了多久。
趙奉安道:「你還知道回來……這是,念兒?」
我點點頭,將懷中的念兒抱得更。
趙奉安失笑:「你怕什麼,我又不會同你搶人。」
「你兒,就是我兒。」
是我張過度了。
我帶念兒換了新,重新為梳好頭髮。
眼眶紅了,在我懷里大滴大滴地掉著眼淚,喊著「娘」。
哭累了,睡了過去。
睡著時,還攥著我的角。
趙奉安放輕腳步走進來,給我和念兒掖了掖被角,在我額頭上落下一吻。
翌日。
聽說,謝毓被人套著麻袋打了一頓。
來的人都手高超,謝家的侍從愣是沒有救下謝毓。
我去尋趙奉安時,他已經在等我了。
我有把握能搶回念兒,可既然有可用的助力當然要用。
嫁給謝毓那三年,我一心一意做謝家主母,比不上那些從小學習此道的貴,但也還算得。謝毓做事不曾防著我,有些腌臜的東西我自然也知道。
況且沈朝朝苛待繼的名聲一旦傳出去,對沈朝朝或是對謝家都不是什麼好事。
于是,一封印著攝政王私印的信件被送到了謝府。
謝毓給我回了信。
上書四字:如你所愿。
信紙上字跡木三分,可見下筆之人有多憤怒。
趙奉安摟著我邀功時,念兒跌跌撞撞找來。
我一把推開趙奉安,整了整衫,將念兒抱進懷里。
趙奉安在一旁咬牙切齒。
他現在連念兒的醋都要吃。
12
再見謝毓和沈朝朝,是在宮宴上。
趙奉安主讓權,換取一道賜婚旨意。
他倒是會一箭雙雕。
年天子很是高興,原本看向我的嫌棄眼神,變了驚嘆。
「好、好、好!」
「云姑娘蕙質蘭心,皇叔眼好!」
趙奉安收下夸獎,順勢又給念兒求了個縣主之位。
不過是虛名,天子給得很痛快。
雖是虛名,可念兒若是以后要嫁人,只要不皇家,這名頭可以保不磋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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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心都不錯。
畢竟趙奉安把持朝政多年。
鳥盡弓藏。
狡兔死,走狗烹。
沒有人記得當年趙奉安怎麼保下的小天子,怎麼為了趙家江山力挽狂瀾。
只知道,如今趙奉安作威作福,權勢滔天。
但謝毓和沈朝朝的表不怎麼好看。
沈朝朝驚愕地看著我,面上俱是惱。
僻靜。
我撞見沈朝朝同他道:「那人果真是低賤,使了狐手段,又攀附上了攝政王。」
「自己攀附上了不算,還把兒帶走了,難不還想母共侍……」
「夠了!」
謝毓打斷了沈朝朝的話。
他道:「若不是你待念兒不好,又怎麼可能愿意跟云辛走?」
沈朝朝委屈道:「夫君,你怎麼能不信我?」
「我對念兒那是全心全意的,你不要聽信讒言,定然是云辛教唆了那群小千金故意往我上潑臟水!」
謝毓定定地瞧著梨花帶雨的模樣。
到底是心的姑娘,他最后心道:「我知道,我信你。」
看到這一幕,我只慶幸把念兒帶走了。
得了賜婚圣旨后。
我與趙奉安會在京城完婚后再走。
在婚前這個空檔,謝毓又來找過我一次。
我不知他有何事,便見了一面。
見了之后發現,還不如不見。
他站得離我有些近了,依然是一副風霽月的樣子。
他道:「你以為趙奉安娶你是為了什麼?」
「他用你這種子來做天子猜忌的擋箭牌,除了你,他娶哪個貴,天子都不會同意。」
「你不要以為他能多好,和我半斤八兩罷了。」
他對自己倒是多了幾分自知之明。
他說這話時眉頭皺,手握了拳頭。
我笑得風輕云淡:「那又如何?」
「就算如此,我也會是正經的攝政王妃,大不了,再被休一次。」
「倒是謝大人,下次見時,不要忘了給我行禮啊。」
謝毓臉鐵青,他還想說什麼,已經被侍從請了出去。
我瞧著謝毓不甘的背影,心里不免冷笑。
他來找我, 當然不是像他表面所言,一副怕我著了趙奉安道的樣子。
他也不是突然想吃回頭草了。
他純粹是賤得慌,見不得被自己休了的人過得好。
我心里盤算著日子。
在婚前,我還要送謝毓一份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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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京城人人都知,謝毓與其夫人沈朝朝伉儷深。
他們青梅竹馬, 兩小無猜。
後來沈朝朝在寺廟祈福三年,耽誤了婚嫁。
不想,三年后。
兜兜轉轉還是那曾經的年郎。
謝毓不棄已過豆蔻年華。
沈朝朝也不嫌他已是二婚。
兩人著實般配, 羨煞旁人。
可不料。
突然有一僧人牽著一個孩站在了謝府外。
見到沈朝朝那一刻,孩怯懦地喚了聲「娘親」。
沈朝朝臉刷白。
慌地否認自己不認識那孩子,也不認識那和尚。
謝毓臉鐵青,要將那和尚和孩子趕走。
和尚直接喚了沈朝朝閨名, 又從懷中取出一帕子, 上面繡著沈朝朝的小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