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話落,我便讓丫鬟們開始清點。
陳淮予沉著臉,轉就要走。
下人個個使勁低著頭,屏氣凝神。
我嗤笑了一聲,攔住陳淮予,說道:
「侯爺,我這些東西雖不是什麼價值連城的寶貝,但是數量多,加起來也是不小的數額。若是了什麼,我可是要找侯爺討還的,侯爺還是親自在場吧。」
陳淮予直地站在原地,好像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管家上前說:「請侯爺和夫人稍作休息,小人們盡快清點完畢。」
陳淮予順著臺階下,抬腳走進堂屋。
我不由得看了這個新管家一眼。
他做事有條不紊,說話滴水不。
如此,我更不能讓他繼續做府里的管家。
我抬了一下手,丫鬟們開始清點。
沒過多久,丫鬟稟報:「夫人,這支蝴蝶珠花不是原來的那支。」
陳淮予怒目相向,暗含警告:「你看清楚了嗎?」
但是,我的丫鬟怎麼可能「看懂」他的眼?
「回侯爺、夫人,大家伙兒都看得清清楚楚。原來的那支珠花,最中間那顆用的是東珠,這支不是。」
陳淮予臉上的表已經繃不住了,好像隨時會起。
這時,另一個丫鬟稟道:
「侯爺、夫人,這枚平安扣也不是原來的。
「年初的時候小姐拿在手里玩,夫人不讓小姐玩,怕含里去,結果拿過來的時候磕在茶幾角,這里應該有個小缺口。」
陳淮予的手著椅子扶手,青筋暴起。
我撲哧一笑:「可能是底下人拿錯了。管家,你去找找。」
管家應道:「是。」
他是宋娉婷進府后換上來的,自然會去找。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管家回來復命。
「侯爺,夫人,小的帶著人翻了個遍,也沒有找到夫人的東西,還請侯爺和夫人多給小人們一些時間,明日再繼續翻找。」
這意思就是,宋娉婷不肯拿出來。或者說,已經拿不出來。
我若有所思地瞥了陳淮予一眼。
陳淮予微微蹙著眉,見我看向他,他把頭扭了過去。
這是心虛了,不敢看我?
我吩咐道:「繼續核對,把單子列清楚。是我的東西,一樣都不能。」
6
申時末刻,我進宮赴宴。
出發時,陳淮予跟在我后,坐進了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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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夫人進宮赴宴,我理當同往。若不一道去,只怕會被人看笑話,還會被太后責問。」
我不置可否,閉目養神,只當他不存在。
他卻突然變得話多了起來。
「夫人,你還記得咱們親那一日嗎?
「我們兩家都算得上是高門大戶,我是北威侯,你是平西侯府嫡長,可我們都是沒有父母的孩子,都被人瞧不起。
「那一日,賓客寥寥無幾,很多人家都只是派下人送來了一份禮。
「我十分沮喪,恨自己無能,沒有撐起北威侯府。
「你勸我振作。你說,你會陪我一起重振侯府,讓那些看不起我們的人都高攀不起。」
聽上去好像是記得我的好。
可若真記得,又何故養外室?趁我不在時,把接進府里,還拿了我那麼多的好東西?
那我只能認為,他突然跟我講,是企圖讓我犧牲自己的利益。
我冷嗤道:「如今確實讓一些人高攀不起了。今日清點品,錯的那些東西,不是價值不菲,就是有著特殊意義。
「就像不見了的那支累蓮花紅珊瑚步搖,是皇后娘娘賞賜我的。
「侯爺還是督促下人,盡快全部找出來吧。」
陳淮予臉上的表僵了僵,一言不發。
我懶得再理他,繼續閉目養神。
宮門前,壽安宮的溶月姑姑早已在此相候。
見了我,喜氣洋洋地迎上來。
「陳夫人,您可來了,太后正盼著您呢,已經問七八回了。」
我連忙就要向壽安宮的方向走:「那我得快一些。」
溶月笑著說:「不急不急,皇上和皇后正陪著太后呢,太后讓您直接去太和殿。」
說完,便陪著我一同前往太和殿。
溶月是壽安宮里的掌事姑姑,連后宮妃嬪都敬讓三分。
特意來宮門前來迎我。
卻對我旁的陳淮予視無睹,甚至流出幾分不滿。
這代表的就是太后的態度。
在五臺山時,我收到陳淮予接外室進府的消息后忍不發,全心全意地侍奉太后。
我想要的效果,達到了。
7
太和殿,席上除了皇室宗親,只有數幾位重臣。
我和陳淮予隨著溶月一出現,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
溶月領著我往前坐。
我自是不敢,稱于禮不合,坐在了末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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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淮予在我側坐下,自下了馬車開始,他便氣定神閑地待在我邊,始終是一副不驕不躁的模樣。
他真的很能裝,比戲臺上的角兒還會演。
太后和皇上皇后駕到之后,這場宮宴就開始了。
皇上說:「太后祈福歸來,朕心中高興。今日是家宴,大家都隨意一些,不必拘泥于君臣禮節。」
雖不可能真的隨意,但今晚過后,我在京城貴婦中間的地位將會更加穩固。
然而,一想到現在正坐我邊的陳淮予,以及府里的那位宋姨娘,我的心就往下沉了沉。
想穩固我的地位,想維持這份富貴,還需仔細籌謀。
我看了一眼后宮的娘娘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