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位年輕的娘娘,我之前不曾見過,今日陪太后回宮時也不曾見到。
頭上戴著一支累蓮花紅珊瑚步搖,與皇后娘娘賞我的那支一模一樣。
或許是察覺到我的目,也向我看過來,微微一笑,宛若桃花盛開。
我很快反應過來,這是宜嬪。
皇后或許不記得這支步搖,但邊的人怎麼可能一個也認不出來?
那可是登記造冊過的賞賜,不是隨手賞下的東西。
然而,皇后卻恍若未覺,放任宜嬪戴了出來,必然知道我能看見。
只怕是皇后心中已有些打算。
席間,宜嬪為太后和皇上獻舞。
水袖飛空,翩若驚鴻,襯得整座大殿恍若仙境。
我也看呆了去。
宋娉婷竟有這樣的親戚!
我悄悄抬頭看向階上方,只見皇上看直了眼,太后和皇后都面帶微笑。
目往下一轉,一些年輕的妃嬪,眼底似乎閃爍著濃濃的嫉妒和不甘。
我低頭掩袖,小小地抿了一口杯中。
這才發現杯子里不是溫酒,而是水。
陳淮予側頭,對我輕聲說:「你一杯就倒,我讓人換了水。」
面對這份久違的關心,我心沒有,反而覺得可悲又可笑。
我們剛婚時,我確實喝不了酒,可後來我經常參加各種宴會,酒量早就上來了。
我對他說過至五六次。
他還是沒有記住。
8
出宮時,已近亥時。
我困得在馬車里直打瞌睡,陳淮予卻偏要跟我說話。
他反復地說:「你的那些東西,我肯定給你找回來,但你要給我一些時日。」
我端坐姿,認真道:「你請旨封麟兒為世子,除了宮中賞賜之,其他不見了的東西,就當是我贈予你和宋姨娘的。」
陳淮予皺了皺眉:「麟兒尚且年,待他長大加冠后,我再為他請封世子。」
「公侯門第,年做世子的,不在數。」
「麟兒是我們的嫡長子,即使以后娉婷生了兒子,侯府的繼承人也只會是麟兒,我這個侯爵早晚是他的,你何必急于一時?」
「既然早晚都是麟兒的,早一日晚一日,又有何妨?」
「我看你不是急著讓麟兒做世子,而是不信任我!你是我明正娶的夫人,麟兒是嫡長子,沒人能搖你們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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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來說,聽到陳淮予氣急敗壞地說這番話,我應該稍稍放心一些。
可是,失去的信任很難再拾起來。
讓麟兒做世子,我不過是想錦上添花。
陳淮予不同意也沒關系。
為了避免以后有麻煩,我不會讓他再有子嗣。
「夫妻一場,侯爺可別覺得我在為難你。下個月是咱們兒的生辰,就請侯爺在糖藕兒生辰之前,把我的東西都還回來。」
陳淮予忿然作,瞪圓了眼睛。
我調整了一下姿勢,繼續瞇會兒眼。
這一日,太累了。
他就是氣得把自己燒著了,我也不會再理一下。
府門前,宋娉婷翹首以盼。
見到陳淮予時,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夜空下閃亮的明珠。
陳淮予眉眼間的煩悶倏地一掃而。
他疾步走向宋娉婷,將的兩只手都握在手里,心疼道:「不是你別等我嗎?這麼晚了,還不休息?」
宋娉婷溫溫地說:「睡不著,就想等你回來。」
他們二人眼波流轉,周都縈繞著繾綣的氣息,看上去纏綿又旖旎。
而我,就是那個破壞他們好的毒婦。
我開口道:「宋姨娘不是在足嗎?怎麼出來了?」
宋娉婷又像驚的小鹿一樣,眼睛漉漉地往陳淮予的后躲。
陳淮予對我怒目切齒:「你是罰了足,但我才是北威侯府真正的主人!從今以后,娉婷不用你的約束,在府里你們不分大小。」
我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行行行,不分大小,你們先把我的東西全部還上。否則,咱們侯府又徒添笑料,讓外人說北威侯不僅侵占夫人的私產,還寵妾滅妻。」
說到這里,我把眉往上一挑,故作不解地問:
「哦對了,寵妾滅妻,會不會被史彈劾?」
想寵妾滅妻,還得看他有沒有這個本事!
9
回到主院,我先去看兩個孩子,他們睡得正。
丫鬟小聲稟報:「夫人,爺和小姐非要等您回來再睡,等著等著就睡著了。」
我點點頭,輕手輕腳地出去。
最后洗漱完躺在床上時,我反而沒有了困意。
府門前的那一幕,雖不至于如何刺痛我的眼,但還是讓我震驚了。
陳淮予對宋娉婷的,比我以為的還要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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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宮里還有一位宜嬪。
真是大意不得啊!
想著想著,我也不知道何時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醒來時已是日上三竿。
我拾掇拾掇,遞牌子進宮。
先去壽安宮向太后請安,然后便去向皇后娘娘請罪。
丟了皇后賞賜的東西,便是大罪。
我跪在皇后跟前,求寬恕。
皇后的目輕飄飄地落在我上,良久,才輕笑了一聲,說:「陳夫人,起來吧。」
「謝娘娘。」
我一只手撐在地上,起來時子晃了晃,幸虧皇后邊的侍扶了我一把。
「給陳夫人賜座。」
我又謝恩。
皇后狀似漫不經心地問:「陳夫人,東西是怎麼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