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做出改正的樣子。」
「怎麼做？」
「首先，訓誡下人，換掉管家。誰他們做事不仔細，竟拿了皇后娘娘賞下來的東西去給宜嬪娘娘獻禮。」
陳淮予蹙著眉，但沒有反駁。
我放緩了聲音說：「公婆在世時，老管家就已經是侯府的管家，盡心盡力地干了半輩子，你就那麼把他打發到莊子上，讓其他下人怎麼看？」
陳淮予憋了好半晌，最后拂袖而去，只留下一句：「府里的事，你看著辦。」
看著他的影迅速消失，我驀地想起了過去許多次這樣的畫面。
他把事丟給我，然后消失得無影無蹤。
從前我只當是他信任我，為了侯府，也為了我自己，那些擔子我都挑上了肩。
可是現在，我還得繼續擔著。
為了我和兩個孩子。
12
府里換回了原來的老人。
宋娉婷著足，不往我跟前湊。
一切好像又都恢復了原來的模樣。
直到糖藕兒的生辰宴這日。
太后賞賜了一對玉如意。
宮里的主子們隨其后，紛紛派人送來賀禮。
這一日，我的兒了全京城最耀眼的小千金。
高興之時，陳淮予說：「夫人，娉婷也想為糖藕兒慶生，不聽我的，反而聽你的，把自個兒足了，不如趁著這高興的日子，你就解除的足吧。」
我下意識地看向糖藕兒，正被趙林霏那一群貴婦圍在中間。
見我看過去，糖藕兒立刻對我揮揮手，笑得更加燦爛。
我不由自主地揚起了角。
陳淮予說：「不管怎麼說，娉婷也是糖藕兒的庶母。今日高朋滿座，府里卻還有人著足，這不是讓人看笑話嗎？」
我從來沒有哪一刻覺得他如此聒噪，像蚊蠅一樣惹人厭煩。
不過，我本來就是要讓宋娉婷出來的。
我做出驚訝的樣子，「宋姨娘是自己足了嗎？那日我從宮中回來，便說了宋姨娘不必再足。」
而后，吩咐丫鬟：「去請宋姨娘過來，的足解除了。」
宋娉婷穿著一藕荷長，配灰短襖，看上去極為低調，但穿在上，卻是恰到好的妍麗，當真是閉月花，不比宮里的那位宜嬪差。
我喝了敬的茶，溫聲說：「宋姨娘，一家人無須這些虛禮。今日貴客多，你也幫忙招呼著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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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娉婷喜出外，應道：「是，夫人。」
在場眾人皆贊我賢良。
看著陳淮予和宋娉婷眉目傳的樣子，我突然就是覺得這賢名諷刺的。
不過，我需要。
13
送走賓客后，陳淮予很自然地走向宋娉婷，想和一起回小院歇著。
宋娉婷瞥了我一眼，遲疑數息，溫溫地說：「今日是小姐的生辰，侯爺理當去主院，多陪陪夫人和小姐。」
陳淮予微微蹙眉，面猶豫之。
我大度道：「糖藕兒已經睡著了，侯爺去陪宋姨娘吧，明日早些起來，咱們還得進宮謝恩。」
宋娉婷向我欠行了一禮。
我溫聲說：「宋姨娘也一起去。宜嬪是你表姐，正好可以去見一面。」
宋娉婷有些驚喜，也有些戒備，睜著一雙水靈靈的眼睛看向陳淮予。
陳淮予的眼底也有幾分警惕，猶豫了半晌，而后道了一聲：「好。」
我微笑著和他們在垂花門前分開走。
一轉，我便收起了笑容。
再晚一會兒，我怕我控制不住了。
進宮后，我們先去向太后請安。
皇后和一眾妃嬪也在壽安宮。
貴妃娘娘打量著宋娉婷，意味不明地說：「陳夫人后這位，與咱們宜嬪倒是有幾分相似，都是大人。」
宜嬪說道：「這是我姑母家的表妹，不怕太后和各位娘娘笑話，我這表妹早些年見過陳侯爺一面，從此芳心暗許，幸得陳夫人賢惠大度，允許進府，給了一個名分。」
貴妃撲哧一笑：「陳夫人自然是賢良淑德的，否則太后和皇后娘娘怎會對青睞有加？」
我施了一禮：「貴妃娘娘謬贊。」
貴妃沖我冷笑一聲，但不是憤怒，而是一恨鐵不鋼的意味。
太后終于開口，對糖藕兒招招手，慈眉善目地說：「孩子，過來讓哀家仔細看看。」
我在糖藕兒邊小聲道：「乖，過去給太后請安。」
糖藕兒雖年，但不怯生，走到太后面前，糯糯地喊：「阿婆。」
嚇得我冷汗都出來了。
我裝的。
陳淮予臉煞白，面著急。
皇后看了我一眼，替我說道：「母后，孩子還小。」
太后卻并不生氣，反而高興地說：
「在哀家的老家，喊祖母和外祖母都喊阿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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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你什麼？」
「回太后的話，我大名陳若蘅，小名糖藕兒。」
「嗯，名字都好。」
太后了糖藕兒的頭，然后看向麟兒，也招招手他過去。
麟兒規規矩矩地行禮：「陳麟元拜見太后娘娘。」
太后說：「也是個好孩子。」
皇后道：「太后喜歡這兩個孩子，不如留他們在宮中住一晚。」
太后娘家的幾個小輩，經常留宿壽安宮。
皇后有此提議，倒也不顯得有多突兀。
太后笑著點點頭，發下話來。
「陳夫人，你帶著兩個孩子在哀家的壽安宮住一宿。」
「臣婦遵旨。」
沒想到，宜嬪竟請旨讓宋娉婷去宮里，明日再隨我一同出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