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微微沉了一會兒,同意道:「宜嬪思念親人,人之常,就在宮里留一晚吧。」
14
晚上,我像在五臺山時一樣,和侍一起伺候太后就寢。
太后阻止我干活,溫聲說:「妙儀,這半年來,你待哀家一片孝心,哀家都看在眼里。你和皇后的謀劃,哀家睜只眼閉只眼。」
我知道瞞不過太后,撲通跪下。
「請太后恕罪。」
太后親自扶起我:「你陪哀家去祈福,陳淮予卻背著你接外室進府,他這麼做不僅僅是對不住你,更是不把哀家放在眼里。
「至于宜嬪,不過是個得了專寵的狐子,皇后想對付,哀家不會過問。」
說到宮里的主子,我便只能低著頭不發聲了。
天微涼時,侍急匆匆來壽安宮稟報:
「稟太后,宜嬪娘娘落了紅!」
太后大吃一驚,急忙就要更。
然后,似乎想到了什麼,問:「皇后呢?」
「回太后的話,皇后娘娘已經去毓秀宮了。」
太后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不不慢地吩咐:「擺駕,去毓秀宮。」
我陪在太后邊,與同去。
到了毓秀宮,只見宋娉婷蓬頭垢面,被太監押著跪在殿外。
見到我,像看見救命稻草一樣,急道:「夫人救我!我怎麼可能害表姐?定是有人陷害我!」
我安:「你先不要著急,皇上和皇后娘娘明察秋毫,定會查明真相。」
只是,侍們端著一盆盆水不停地進進出出。
宜嬪活不了。
宋娉婷注定是要背鍋的。
毓秀宮的侍指證,是宋娉婷推了宜嬪,撞在桌子角,導致宜嬪小產。
宋娉婷哭著喊冤:「我是不小心推了表姐一下,可當時表姐說沒事的。」
就是這句辯解的話,讓不了罪。
皇上要死。
溶月悄悄告訴我,陳淮予跪在書房外,皇上不肯見他,讓他跪著。
我是賢名在外之人,自然不能放任夫君不管。
我向太后求。
太后說:「謀害皇嗣是死罪,你去勸勸陳淮予,不要讓宋氏連累了你們北威侯府。」
我面上一驚,連忙趕到書房外,將太后的話轉述給陳淮予。
陳淮予緩緩抬頭,兩眼猩紅地盯著我。
許久,他才說:「是不是你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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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像被潑了一盆冷水一樣,從頭冷到腳。
「謀害皇嗣是死罪,我就算看不慣宋姨娘,也不會做出這等傷天害理之事!」
陳淮予目不轉睛地盯著我看,仿佛要把我看穿。
又過了許久,他才道:
「是我太著急,想岔了。」
15
宜嬪死了。
皇上下令死宋娉婷。
聽說死前一直喊著要見陳淮予。
然而,陳淮予被免除都尉一職,在府。
他不可能去見。
我賢惠,替夫君去了。
蓬頭垢面,上的囚全是泥土灰塵。
抓著監舍的欄桿沖我喊:「那日皇后為什麼提出讓你帶著孩子留在宮里?是你們合謀害我和表姐!」
猜中了,又如何?
皇后鐵了心要除掉宜嬪。
在宜嬪邊安排幾個人,買通太醫,樁樁件件都能做到。
把我拉進的局里,一是讓宋娉婷做替死鬼,二是高看了我在太后跟前的分量。
我順勢局,一是不能得罪皇后,二是我不能看著宜嬪繼續得寵。
有宜嬪在,宋娉婷遲早會騎到我頭上,屆時誰來護著我的一雙兒?
說起來宜嬪本就沒有懷孕。
這件事,還是溶月告訴我的。
說明太后也知道。
「宋姨娘,你別忘了,是宜嬪娘娘主讓你留在那里的。」
「一定是被你們的人蠱了!」
我失地搖頭嘆氣:「事到如今,你不僅不反省,還妄想栽贓給皇后娘娘,糊涂啊!」
宋娉婷愣了一愣,然后失聲痛哭。
真可憐。
所以我要再告訴一個消息。
「宋姨娘,哦不對,應該不能再你宋姨娘了。
「夫君把你逐出府,要和你斷絕關系。
「你別怪他,他也是無奈之舉。」
這話若是陳淮予說,或許真就為對方考慮,認了。
可從我里說出來,宋娉婷的心里只會覺得可笑。
殺誅心,莫過于此。
宋娉婷順著欄桿落在地,連聲冷笑,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一樣落下。
我冷冷地看著,轉離開。
回到府里,陳淮予正等著我。
「你去看娉婷了,現在怎樣了?」
「被囚死牢,還能怎樣?」
良久,陳淮予啞聲問:「哪日斬?」
「明日午時。」
他不死心地又問我:「娉婷的事,真的與你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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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直視著他的眼睛,認真道:「于我而言,比起除掉,我更在意麟兒和糖藕兒的前程,在意咱們侯府的榮耀與富貴。」
這個理由,他沒道理不信。
陳淮予在我面前沮喪了起來,「如今咱們侯府還有未來嗎?」
我像從前一樣鼓勵他:「爵位沒有被褫奪,這就是希。」
「夫人,我該如何做?」
16
陳淮予遞折子進宮。
一是自省請罪,二是請旨戍邊。
皇后答應過我,不會讓宋娉婷牽連北威侯府。
而太后對陳淮予有所不滿,想給他一點教訓。
陳淮予自然不知道這些。
他被后,就一直擔心侯府不能在此次事件中全而退。
數日后,皇上撤銷了對他的,準許他前往邊關。
我送他出城。
他回頭著城門,滿目憂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