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回了許懷清來我家提親那日。
眾人都以為我這個刁蠻大小姐會譏諷他,命人將他打出。
他也從不覺我會接。
我卻在那些幸災樂禍的目中,笑看向他:「許懷清,聘禮我收下了,準備好娶我罷。」
1
門外,滿了來看熱鬧的人。
我的丫鬟桃音神匆匆地跑進來,半點不似往日,焦急道:「小姐,那個破落戶來咱們府上提親了。」
滿眼嫌棄。
而我只是愣了愣。
只因我從二十年后病死時穿回來了。
快要病死時,我才知道自己只是一本瑪麗蘇文學里的惡毒配,用來給男主之間添。
沒人真心待我。
就連我爹娘都只喜歡,因父母過世且常年害病而寄養在我家的主,羅。
爹娘時常說,要是羅是他們的兒就好了,卻永遠看不到作為親兒的我。
直至我病死,他們都沒來看過我一眼。
只是,我沒想到,最后來送我一程的人會是許懷清。
這個被我在提親時,百般辱過的人。
我咽下最后一口氣時,他落下一滴清淚,正滴到我的臉頰上。
而此時放在我面前的銅鏡中,那滴落淚的位置多了一顆微小的紅痣,格外刺眼。
我的心也隨之揪了一下。
想到這里,我提起說道:「出去看看。」
2
府外的人皆在起哄。
許懷清被圍在其中,分外局促,他一布裳,手里拿著的聘禮價值不超過十兩,卻已經是他擁有的全部。
「李娘子,我來提親。」
他聲音不大,嗓音低沉。
看得出,他非自愿。
是有人故意想捉弄我的名聲,所以找了家道中落的許懷清來辱我。
除了男主周淵,我想不出第二人。
整個上京都知道,我李羨春每日只知道追在周淵后面跑。
而他對此很厭煩,但有時為了讓羅吃醋,他又會給我回應,或是主派人來找我過去。
當然,我過去后也從未見著他。
羅每當這時都會氣急掉淚,他忙著去哄,將一切的責任又推回我上,報復我出氣。
工人而已,我死前才知曉。
只是許懷清作為書里著墨不的男二,按理說應當同其他的男配角一樣,喜歡上主。
他卻是個奇怪的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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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目放到許懷清上,他對上我的視線后便別開了。
可我從他的眼神里看到了窘迫。
我揚起頭,走下石階。
周遭人嬉笑聲不絕于耳。
「等著看好戲罷,就李家這刁蠻兒,曾在鄉下跟著不三不四的人學過拳腳功夫,不讓人將他打一頓,我都要說李羨春換了芯子。」
「若是這破落戶來招惹的是養在府上的羅娘子,羅娘子心善,也不會似那吃人的李羨春般發難。」
聽到旁人提及羅,周淵果然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他佯裝恰好路過,「呦,是周某來得不巧。」
呵,演技拙劣。
哪里是不巧,巧得很。
周淵料定我會像從前一般,跑到他側獻殷勤。
尋了個最顯眼的位置,等著看我的笑話。
可我卻沒看他,無視掉眾人的反應,走到許懷清面前。
許懷清面上出驚訝之,我的舉在他意料之外。
我的名聲惡劣,他此時若是想我會氣急給他一掌,都合合理。
我卻笑地同他講:「許懷清,聘禮我收下了,準備好娶我罷。」
3
許懷清震驚之余,還未說話。
周淵卻先出口:「不可!」
他惱怒得很,今日之事本就是他策劃。
只因他嫉妒在周家的書塾里,夫子對許懷清贊賞有加,故而想要拿了他別的把柄,想看他出丑。
許懷清是周家的遠親,本是沒這個資格和周家子弟一同教,但得到了周老太爺的特許,其他人也不敢多加置喙。
只周淵,一向對此事不滿。
今日此舉,也可同時辱我,一舉兩得。
但事態發展,周淵半點沒預料到。
「為何不可?」我蹙眉:「這是我的婚事,和你沒半點關系。」
周淵顯然還以為是我在賭氣,昨日我分明還對他百依百順。
「李羨春,他家徒四壁,家中還有一個重病的老母,你嫁給他,是想往火坑里跳嗎?況且,婚事還不到你一個待字閨中的小姑娘來做主!」
此刻,我竟有些不太懂,周淵為何如此急躁。
我將來如何,與他有什麼干系。
更何況,許懷清日后前途明亮,十五年后至宰相。
只是如今清貧了些。
可我也不懂,為何他二十年后回來看已經被家里逐出,病死在破廟里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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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神里的疑,讓許懷清也有些懵住。
「李娘子——」
「你相信我,我是認真的,婚書給我罷。」
我綻開一個笑。
他咬著,「我今日沒帶。」
哪里是沒帶,他沒抱希,完全是沒寫。
「那現寫一個。」
我故意為難他,給了路邊一代寫先生,給了五十文,借他筆墨紙硯一用。
許懷清低頭看我,抿著薄:「這五十文,我會還的。」
我笑:「好啊,婚后連本帶利還我。」
他鄭重地點了頭,看起來像是承諾了什麼大事。
「李娘子,我下筆了。」
他還在因我的態度猶豫,畢竟我名聲惡劣,真非良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