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臉愈發難堪,念了句:「別說了。」
我一人站在中庭,形影相吊,「表姐才是你們的親生兒罷?」
我娘終于有了話,臉變了又變,「你何時知道的?」
我何時知道,我總看他們三人才更像一家人,而我永遠像個外人。
那些兒時欺負我的孩有句話說得沒錯,有娘生,沒娘養。
「我不就是有娘生沒娘養,我如何知道,表姐有二姨母疼,來了上京,也有你們關懷,我只是猜一句。」沒想到猜對了。
哈哈,原來真是這樣。
我的心突然一揪,撕裂般的痛楚。
耳鳴聲陣陣。
我緩了緩,頭腦中的鳴音毫不停歇,「那麼我現在想問,我的親生父母在何?」
我爹臉上沒有一點愧意,「出世時,我請了道長算了一卦,留在家中會影響我的運,所以,和二姨的孩子換了。」
羅震驚得說不出話來,此刻還未回神。
也是從未想過會是這個緣由。
「那二姨母知道這件事嗎?」我咬著問。
我娘低下了頭:「二姐不知。」
「二姨母才是我母親……」我把這句話反復地念,我本是會得到很好的教養的,我本不是為世俗眼里不容的子,我本……不用嫁給那樣低劣的人,得到那樣凄慘的結局。
「可是!」我娘忽然又說:「我們雖將你與換了,但這些年未曾過你的吃穿,你沒有挨凍,已經勝過這世上許多人了。」
他們的意思是,這世上還有比我更慘的人,所以我的慘不算什麼。
但這些,我本不用經歷的。
我哽咽著問:「現在跟我說這些話,是為了什麼?說到底,還是為了讓我乖乖嫁到張家,全了你們的利益。」
我爹對眼前我的痛苦通通忽略,似乎是沒聽清我剛才在說什麼,他依舊看向自己的利:「我們對你沒有生恩也有養恩,此事就當是報恩了。」
報恩,我會「報」的。
一向循規蹈矩的羅此刻突然出了聲,「你們是我的親生父母。」
我娘含著淚,點了頭:「對,二姐死后,我才能把你接到我們邊,真是委屈你了。」
我在一旁看著這稽的場面發笑:「接回來,然后把送出去,又接著讓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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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使出全的勁兒勸解:「,周家門戶高,周淵此刻雖荒唐了點,但既然肯想這麼多法子娶你,那必是真心實意的,你嫁過去,他婚后收了心,便會好好待你的。」
我忍不住拆臺:「將一個好子配給行事荒唐的浪子,竟指著用下半生來賭一個浪子回頭的可能,你不覺得可笑嗎?」
「男人和人本就不同,你太年輕,不懂這個道理。」我娘又試著來給我洗腦,「張家也是高門,不嫌你名聲差,將來也不會虧待你的。」
和他們講道理是講不通的,我本就沒想要看到他們悔改。
我淡淡地笑:「嫁便嫁罷,但這件事后,我與你們不再有一點關系。」
「真是養了個白眼狼!」
我爹氣得拂袖離去。
惡人永遠不會有悔改之心,他們只會理直氣壯地指責別人,為什麼不為了他們的利益多加妥協。
只可惜,他們的利益要破滅了。
我走時,羅還未走。
這才回過神來,不為自己之后的命運擔憂。
「我原真想過要嫁周淵,畢竟他好像真的會為我收心。」看了眼我,視線又轉至遠方:「可上次你說的話,我回去后仔細想了想,我一副病骨,如今還年輕能健朗些,尚能走得那些名山河流,我是真想去瞧瞧。」
我道:「那便去瞧瞧。」
分明是了心,卻又嘆了口氣:「可嫁人才是子的歸宿,我還是嫁罷。」
真傻。
但又一想,我是用一世的死,才明白世俗眼遠不如自己切的重要。
只是需要時間,還沒想明白。
12
一月后便是婚期,李羨春上妝后,扶著喜娘的手上了花轎。
今日,也是羅的大婚之日,姊妹二人同一日出閣。
日薄西山,昏黃的和溫暖。
張家卻發生了一件大事,本要迎新婦進門,屋里卻換了個男人。
男人拼命地掙扎,中嚷著自己是周府的七郎,是被歹人打暈帶來這里的。
「定是那李羨春,我竟來必然了的皮!」
只可惜,那張四早就飲多了酒,眼前模糊,耳中也是嘯不止。
他知道這個被娶進門的人野蠻,并不愿嫁他,今日本是那春風樓的花魁頭次接客,他與之春風一度的都被這個人攪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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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四莫名覺得心燥悶煩,索連蓋頭也不揭了,一把將對方推倒。
顛鸞倒之際,他雖覺得與平日有些不同,但一向用的五石散使得他只想排解燥熱,不愿再計較其他。
下的人從最初的掙扎,見自己的喊沒用,漸漸地也沒了聲響。
待次日,仆人來給新婦梳洗時,才看清躺在床榻之上的竟然是個男人。
丫鬟們哪見過這個陣仗,驚嚇之下大,引得全院的人都來看了這荒唐一幕。
張四這才驚覺,自己邊躺著的哪是新婦,分明是個男人。
仔細一瞧,這男子并非旁人,而是與自己常在一起玩樂的周家七郎周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