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把話說到這份上。
我再堅持，就是我不懂事了。
我拉下臉來：「老闆，這家工廠是你的，你花錢請我辦事，你怎麼說，那我就怎麼做。」
「但我把丑話放在前頭，喬若搞出什麼幺蛾子，別賴我頭上。」
老闆面不快：「你把所有事都做好了，接下來不過是接人到酒樓吃頓飯，能出什麼事？」
但我心里總覺不太踏實。
我想了想，說：「等會兒我和司機去機場接人，讓喬去酒樓跟酒店最后確定菜單，確保甲方一進包廂剛好能吃上熱騰騰的飯菜，這樣行嗎？」
老闆沒太當回事：「行，你辦事，我放心！」
9
我和司機開車去機場接甲方的時候，空給朋友回復信息，說我同意下周去新公司面試。
對方是我代老闆開會時，認識的同行。
說有一家半導工廠來我們本地建分廠。
最近分廠剛剛投使用，什麼都缺，尤其需要我這種經驗富能扛事的人事幫他們把新團隊組建起來。
新廠連行政部都沒有，我跳槽過去剛好對口。
新廠能不能做起來，還是未知數。
但是新廠開的工資比現在高。
新廠也沒有喬讓我糟心。
10
沒過多久，我和司機順利接到甲方團隊。
一路上，我不能讓氣氛冷場，也不好他們業務上的事。
所以我只好給他們介紹本地風土人，以及一些特食。
順便旁敲側擊地打聽每個人的口味和喜好。
帶隊的領導不扭，直言自己有三高，最近在戒糖。
而且自從得過新冠后，突然容易起蕁麻疹，對牛蛋白過敏。
甲方吃飯前告訴我們這些，就是暗示我點餐的時候需要忌諱什麼東西。
大家都是做事非常直接的人。
我一一記下，并抄送給老闆。
老闆在酒樓門口接到甲方時，特意朝我丟了個贊許的目。
因為我們提前定的菜單正好符合三高人士口味。
誰知我們一行人推開包廂大門。
映甲方眼簾的卻是：
煉小饅頭，紅糖糍粑和茶。
甲方不敢置信地回頭看我。
我立馬后退一步，拼命搖頭，表示我毫不知。
甲方突然冷下臉來，帶隊拂袖而去。
老闆急得滿頭冷汗，趕忙追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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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總，實在不好意思，我們公司實習生不知道您的口味，點錯菜品。」
「這樣吧，我讓人把這些東西都撤下去，另外點……」
甲方冷漠地打斷老闆：
「趙廠長，像我們這麼大的品牌，每天被無數人拿放大鏡盯著從蛋里挑骨頭。
尤其像產品標簽，你們印錯一個字都是非常重大的生產事故。
就容易被職業打假人拿去做文章，造不可挽回的輿危機。」
這我倒是有所耳聞。
產品標簽通常包含食品的全部信息。
比如印刷時印錯人家生產許可證號一個數字，被職業打假人抓住小辮子。
那食品廠可就遇到大麻煩了。
甲方接著說：
「別小看中午訂餐這件小事。」
「我們剛下飛機，就把我的訂餐需求傳達給你們員工。」
「可你們傳遞執行我方需求時，卻捅了這麼大的簍子。」
「其中可以看出貴司部管理多麼混。」
「連訂商務餐這麼小的事都做不好，我們怎麼敢把標簽給你們生產！告辭！」
我和老闆以及幾個銷售追甲方追到酒樓門口。
可對方態度堅決。
回程直接在路邊攔出租車，連我們訂的包車都不坐。
老闆面如死灰地著甲方揚長而去。
而后老闆暴跳如雷地殺回包廂！
都這個時候了，喬居然躲在包廂喝茶。
老闆氣得差點沒兩眼一翻暈過去：
「喬，誰踏馬允許你私自改我們訂好的商務餐？！」
闖了禍卻裝傻撒：
「嚶嚶嚶，人家以為你們大人不吃小孩菜，晚上可以打包回去當宵夜嘛！」
以為老闆會像以前一樣包容是長不大的小孩。
誰知老闆當眾甩耳：「滾！老子生平最恨你們這種牛馬！」
我略驚訝。
我只在老闆面前提過一次牛馬這個新詞，他居然類旁通，舉一反三。
這一次喬不敢當場打滾撒潑。
因為最大的依仗也翻臉無了。
捂著臉頰哭著跑出餐廳。
老闆臉沉得嚇人。
所以說人吶，不要指被人收藏，被人妥善安放。
更別指別人免你驚，免你擾，免你四游離，免你無枝可依。
人的一生，最終只能靠自己。
從前老闆愿意寵著喬，那是因為他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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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喬了老闆核心利益。
任誰都只能送妻牛馬一個字——
滾！
11
這件事影響惡劣，鬧得非常大。
市場部把一切罪責全都甩給我行政人事部，勢要有人背鍋才能平息怒火。
老闆頂不住力，當場把喬開了。
但市場部經理仍不解恨。
他請了東出山，為他站臺：
「你開個實習生算什麼意思？！臨時工專業背鍋俠？！」
「要不是寧白平時無底線寵著那個實習生，給一萬個膽子，也不敢私自換菜單！」
老闆知道市場經理指桑罵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