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推得向后仰,撞翻了客廳的餐桌,桌上的飯菜灑了一地。
那些飯菜,是我為了和周嘉珩重修于好,準備了整整一天的。
湯還冒著熱氣,潑在我的腳面,瞬間紅腫一片。
而周嘉珩看都沒看一眼。
他只忙著安懷里哭淚人的小姑娘。
「黎初,我真沒想到你現在這麼狠心,連孕婦都下得去手!
「如果和孩子有什麼閃失,我不會原諒你。」
6
周嘉珩司機先把韓依辰送回去。
他轉頭坐在沙發上,而我坐在滿地狼藉里。
他面無表地看著我,我狠狠地瞪著他。
以往我每次鬧脾氣,都是周嘉珩先道歉哄我。
這次,他一如既往先敗下陣來。
「小初,我知道這件事是我對不起你,我會想辦法補償的,你就別為難旁人了。」
「補償?」我好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你要怎麼補償?」
周嘉珩嘆了口氣。
用他最耐心的語氣跟我解釋。
「依辰剛上大學就跟了我,我是的第一個男人,小姑娘嘛,對第一次格外看重,我hellip;hellip;我真的沒法辜負。
「說到底是我虧欠了,讓見不得,現在又有了孕,需要被好好照顧。
「小初,依辰只是一個很單純的小姑娘,我保證以后不讓鬧到你眼前,你多包容一點,就當是為了我,行嗎?」
我第一次知道,原來周嘉珩可以用這麼溫的語氣,說出這麼荒謬的話。
「那我呢?
「周嘉珩,你口口聲聲說你虧欠,不能辜負。
「所以你就選擇辜負我嗎?」
我昨晚問了上次的朋友。
原來周嘉珩早就和韓依辰在一起了,還在外面買了別墅安置,選在了市區最好的地段,寸土寸金。
而我,陪著周嘉珩從谷底一路走上來,最窮的時候,我們只住得起地下室。
窗戶只有一小半高于地面,常年照不到。
冬天尤其難熬,冷得跟冰窖一樣,還有老鼠啃桌角,我總是害怕到失眠,只能抱著周嘉珩勉強睡。
就連我們的第一次,都是在 40 塊錢一晚的小旅館里。
那年,我剛 18 歲。
小旅館的床板,一就咯吱咯吱響,昏黃的燈泡也閃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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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都沒有經驗,周嘉珩的作很慢很輕,他忍得額頭冒汗,可我還是疼。
我咬著牙,揚起下,出蠻任的模樣,「周嘉珩,你必須一輩子對我好,聽到沒有!」
床板晃了一夜。
耳邊都是他溫聲哄我的甜言語。
「小初,我發誓,我會一輩子你疼你!
「要是我敢對不起你,就我橫遭報應,不得好死!」
那些年,我陪他吃過那麼多苦。
到頭來,卻聽到他說,他覺得自己由衷虧欠另一個人。
那些年,他發了那麼多的毒誓,把我哄得暈頭轉向。
到現在才明白,誓言這個東西,總是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只在相的時候才奏效。
7
不知道是出于什麼心理,我控制不住自己去追問他和韓依辰的點點滴滴。
周嘉珩倒是坦,什麼都不瞞我。
我算了算時間,從我懷孕開始,他們兩個就已經好上了。
我不好,為了要一個孩子,了不罪。
當我因為孕反暴瘦,不得不住院保胎的時候,我的丈夫卻耐不住寂寞,忙著把發泄到別的人上。
噁心。
我的心里只有這一個想法。
好噁心。
周嘉珩毀了我平靜的生活,毀了我對他的所有慕和依。
他毀了我的一切。
我想,我不能讓他好過。
「周嘉珩,你個混蛋!
「我要和你同歸于盡!」
涌上大腦那一刻,人是徹底失去理智的。
我跑進廚房,拿出一把菜刀。
沖驅使著我,恨不得立刻了結他,再了結自己。
都別活了。
這稀爛的人生,到此為止吧。
刀架在周嘉珩脖子上,他卻始終面不改,靜靜看著我。
是啊,他太了解我了。
他知道我不敢真的做什麼。
幾分鐘的僵持過后,我松開手,無力地坐在地上。
「也不怕傷著自己。」
周嘉珩把刀踢遠,蹲下給我淚。
「小初,至于嗎?
「你爸也這樣啊,這有什麼大不了的?」
「你說什麼?」我一臉驚詫地看著他,「你再說一遍?」
「你爸當初也是這樣啊,你應該習慣了才是,這沒什麼大不了的。」
我盯著周嘉珩的眼睛,突然笑了。
他這些年保養得很好,和年時期相比,容貌的變化并不大。
可當初那個把我護在后,斥責我爸「丟盡了男人的臉」的年,居然可以堂而皇之地說出「這有什麼大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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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周嘉珩早就變了。
只是我一直在自欺欺人。
8
保姆阿姨帶著兒回來了。
溪溪一進門,哇的一聲就嚇哭了。
蹲下子,看著我腳上的水泡,哭著問我:
「媽媽疼不疼?
「爸爸跟媽媽吵架了嗎?」
「爸爸媽媽沒有吵架。」周嘉珩把溪溪抱起來,怕踩到地上的碎片,「媽媽只是心不好,溪溪不用怕。」
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
韓依辰的聲音太大,連我都聽得清清楚楚。
說我把頭髮拽壞了,又說寶寶在肚子里鬧,撒讓周嘉珩立刻去陪。
周嘉珩真的走了。
留下我們母,還有滿地的狼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