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嘉珩又心了。
他想,反正自己有錢,多養兩個人也不是什麼大問題。
看著他們母子,周嘉珩心有了短暫的安定和滿足。
晚上,他準備親自下廚。
一進廚房才發現,自己對這些事都很生疏了。
結婚這些年,基本都是黎初做飯。
手藝很好,做菜的口味也恰好都是自己喜歡的。
而韓依辰從來沒下過廚。
是個被養的小孩,不習慣做這些事。
周嘉珩想起,每次忙完工作回到家,看到黎初在廚房忙碌,聞到飯菜香,聽著兒分開心事,那是一天中最幸福的時。
他突然有些懷念。
原來他之前的生活,雖然平淡,但已經足夠好。
飯菜端上桌,孩子給月嫂。
韓依辰才懶懶地走下樓。
嘗了每一道菜,每嘗一口,眉頭都皺得更深。
「我不喜歡吃土豆,你怎麼又忘了?
「這個菜好咸啊,本沒法吃。
「魚好腥,我差點吐出來hellip;hellip;」
周嘉珩難得休息一天,一個人忙活了幾個小時,還把手切了兩道口子,流了不。
結果在韓依辰的里,沒落得一句好話。
要是黎初hellip;hellip;
要是黎初的話,一定不會這樣的。
周嘉珩猛地記起,他上一次下廚,是在兩年前黎初的生日那天。
那個時候韓依辰病了,他一忙起來,忘了準備生日禮,就臨時炒了幾個菜。
手藝不佳,可黎初還是很,吃得干干凈凈。
從來不會挑剔自己。
永遠是那麼乖巧善良,替自己著想。
周嘉珩著坐在餐桌對面的韓依辰,頂著油油的頭髮,不修邊幅,里喋喋不休,一直數落自己對不夠用心。
自從生了孩子之后,韓依辰的格變得更暴躁了,三天兩頭手要錢,不給就撒潑,口口聲聲說是周嘉珩耽誤了自己一輩子。
周嘉珩突然覺得好煩。
他當初怎麼會選擇這樣的一條路?
選擇這樣一個人?
還為了,賭氣和自己的老婆離婚?
這一桌菜,周嘉珩一口都沒吃。
他心里郁悶,又不好對著沒出月子的韓依辰發作,只能刷刷手機轉移注意力。
手機上突然彈出一條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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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剛剛,有一架飛機墜機了。
一陣沒由來的恐慌蔓上心頭。
周嘉珩點開新聞,手指都有些抖。
那架飛機是從北城飛往米蘭的,起飛時間,正是今晚的七點零五分。
米蘭hellip;hellip;
七點hellip;hellip;
周嘉珩猛地站起,到了餐桌上的高腳杯。
「你發什麼瘋啊!」韓依辰不滿道。
周嘉珩沒空理,不停撥打黎初的手機,得到的都是同一個回復: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hellip;hellip;】
周嘉珩在生意場上周旋多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可是沒有任何一次,比此時此刻更讓他覺得恐懼。
簡直稱得上骨悚然。
他顧不上穿外套,甚至連拖鞋都沒換,就沖出家門,開車直奔機場。
一個小時的車程,顯得無比漫長。
周嘉珩不知道闖了多個紅燈,他幾乎是瘋了,顧不得一切代價,心心念念全是黎初。
不用去想。
如果黎初真的坐上了那架飛機,他也會活不下去的。
18
我正打瞌睡呢,突然被人抱住,力氣大到差點把我勒斷氣。
「周嘉珩?」我看清楚來人,用力拍打他,「你要勒我嗎?松手!」
不管我怎麼打,他就是不肯放開我。
肩頭被浸。
我才發現,周嘉珩在抱著我哭。
他渾是汗,抖得不樣子,抑的哽咽再也控制不住。
「小初,萬幸你沒事hellip;hellip;
「我真的要被嚇死了hellip;hellip;
「你要是出了事,我就跟著你一起死!」
我花了幾分鐘,了解了飛機出事的消息。
冷汗出了一。
我也很為自己到后怕。
周嘉珩太激了,即便我耐著子安他,他還是止不住眼淚,抱我抱得更。
因為這種事,他不是第一次經歷了。
初三那年,我在學校被霸凌。
頭髮扯掉,服下,把雙手摁在粘鼠板上控制住,我喝廁所的臟水。
那些惡魔,最喜歡欺負兩類人。
一類是父母不在邊的留守兒。
另一類就是我。
因為我們都沒有人給撐腰。
那段時間,我真不知道活著有什麼意思。
某次我又被們堵在廁所好幾個小時,等我逃出來,就直奔家旁邊的那條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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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記得,那天的河水冰得刺骨。
可泡的時間長了,上反而覺得暖和。
我閉上眼睛,哄著自己,馬上就能解了。
再忍忍。
可我沒能如愿。
是周嘉珩跳進河水里,拼命救了我。
岸邊都是青苔,特別,他的還了筋,只差一點,我們兩個就一起去見閻王了。
天完全黑了,岸上風很大。
周嘉珩把他的外套裹在我上,抱著我,哭了很久很久。
他氣得恨不得打我,想了想,又舍不得,只能憤怒地捶地。
「黎初,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你他媽瘋了是不是!
「我告訴你,你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我說到做到!」
從那之后,周嘉珩走路都要繞著那條河,更不許我接近半步。
他一個從小玩水長大的孩子,再也沒有游過泳。
或許是心理影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