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夫人直直看著遲非晚,一字一句。
“換上我的,替我去死。”
第九章
遲非晚瞳孔驟,呼吸一窒。
連手上的桎梏都忘記掙開。
……僅剩的一點溫,終是消失了。
這時,監巡邏的千戶趕到,連忙將兩人拉開。
遲非晚垂著眸子,向手上的紅痕,面如死灰。
干涸的眼再也流不出淚水。
千戶將此事報告給宋徑云,宋徑云眉頭不悅皺起。
“將遲夫人理了,做干凈點。”
若是遲夫人再作出什麼幺蛾子,指不定會再傷害遲非晚,將拖下水。
想到遲非晚那雙通紅的眸子,和瘦得不樣子的子,宋徑云心頭一滯,來大夫。
“晚晚的病怎麼還不見起?”
不等大夫回話,宋徑云煩躁地揮退。
“罷了,一群庸醫,等太醫空下來,我親自去請。”
當晚,遲夫人在墻上寫下了書,便咬舌自盡了。
……
遲非晚給爹娘布置的靈堂很是冷清,沒有親朋好友吊唁,大家都怕跟罪臣扯上關系。
倒是宋徑云過來了,面無表地給遲父上了三炷香。
他垂下眼瞼,眸深沉,低聲道:“只要你作妖,我護你一世安寧,食無憂。”
遲非晚木然跪著,不停燒著紙錢,心里蔓延過無力的諷刺。
沒有一世,安寧何來?
“徑云,行刑前夜,我想去探晚槐。”
可憐的妹妹,今年才剛剛過了及笄之禮,正是大好年華……
死刑犯最后一夜看管十分嚴格,不能見家屬。
宋徑云看著淚眼婆娑的遲非晚,心下一,破天荒地答應了。
“好。”
遲非晚站在詔獄面前,看著風雪漫天飛舞,直撲廊檐。
明日就是遲晚槐問斬的日子。
細心化了個妝,穿著厚重寬大的斗篷,拎著食盒,跟著宋徑云去了詔獄。
遲晚槐看到姐姐,眼眶瞬間就紅了。
“姐姐,你怎麼……”
后面的話,遲晚槐哽在嚨里,怎麼都說不出口。
遲非晚扶著妹妹坐下,打開食盒,將飯菜擺好。
宋徑云佇立在不遠。
不多時,有個錦衛過來,在他耳畔說了些什麼,他微微皺眉。
“大人有事先去忙吧,我正好也想跟妹妹多待一會兒。”
遲非晚眼眸帶淚地著他,慘然一笑:“我會自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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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徑云點了點頭,轉大步離開。
臨走時,遲非晚著宋徑云離開的背影,覺渾力氣都被空。
萬千話語堵在嚨,滾到邊,卻了一句。
“徑云,天冷了,照顧好自己。”
宋徑云沒有停下腳步,也沒有任何回應,大步離去。
就像以往無數次二選一離開,去找桑晚榆一樣。
等宋徑云一走,遲晚槐終于克制不住,大哭起來。
“姐姐,是不是吃了這頓斷頭飯,我就再也見不到你了?”
遲非晚著蒼白的臉龐。
姐妹倆長相有七分相似,只是遲晚槐長相更加稚。
如今遲晚槐子枯瘦,跟姐姐遲非晚更像了。
“別怕,斷頭飯,姐姐陪你一起吃。”
遲晚槐哽咽著點點頭,手卻哆嗦得拿不起筷子。
遲非晚一口一口喂吃,聽不停說著話,以此驅散恐懼。
“姐姐,你要好好的,咱們遲家就剩下你了……”
“你放心,我長大了,不怕,一下就死了,不會痛……”
“到了下面,我就能繼續孝順爹娘了,連著你那份……”
遲非晚流著淚默默點頭,眼里滿是決然。
“晚槐放心,姐姐不會讓你死的!”
第十章
夜深時,一個錦衛背著遲非晚出來,放馬車。
馬車噠噠作響,很快消失在夜之中。
氣溫似乎一夜之間驟降,寒風呼嘯不止。
宋徑云大清早便覺得有些心神不寧。
“遲通房,昨夜幾時回的?”
守在門口的錦衛踟躕道:“這……屬下沒注意。”
“算了,今天不要讓出府。”
“還有,那邊形如何?”
錦衛心知肚明,大人問的是什麼。
就算遲通房不得寵,遲晚槐也是名義上的妹妹。
“遲晚槐現在還在詔獄,午時三刻押去監斬臺。”
宋徑云聽聞,口莫名憋悶,想去詔獄看看況。
邁出宋府大門,下人躬讓他上馬時,懷里有塊殘缺的木偶娃娃掉到地上。
下人正要撿起來,一只手比他更快,將木偶娃娃攥在了手里。
宋徑云沉下臉,流出毫不掩飾的殺氣:“你竟敢主子的東西?”
下人一,連忙跪地。
“大人,小的沒,這是從遲通房上掉下來的。”
“說不要了,小的這才敢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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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明白宋徑云為何反應如此大,這木偶娃娃本就不值幾個錢。
宋徑云狠狠一震,推開他,回過快步朝著錦華苑走去。
最后跑了起來。
五年前他南下辦案遭人追殺,被人刺傷雙眼,心脈損奄奄一息。
若不是桑晚榆救了他,哪會有如今的宋徑云。
得救后,他奄奄一息,視線模糊。
用盡最后一力氣將這塊殘缺的木偶娃娃給了他的救命恩人。
這木偶娃娃是他母親的,是他當時所能給出的最珍貴的東西……
宋徑云心跳越來越快,劍眉越皺越。
沖錦華苑時,滿目冷清,令人心悸。
宋徑云吼道:“遲非晚你給我出來!”
沖進屋,卻看到了桑晚榆。
“徑云哥哥,姐姐不在,我沒看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