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晚榆心臟落下一拍,連忙把臉上的得意斂去,換上一副賢惠的模樣。
本想來錦華苑譏嘲遲非晚一番,沒想到卻撞上了宋徑云。
宋徑云盯著桑晚榆,目深沉冷寂,直看得心里發。
“徑云哥哥,你怎麼了?”
宋徑云攤開掌心,里面躺著那塊殘缺的木偶娃娃。
他有預,自己已經站在了懸崖邊上。
隨時會一腳踩空,墜的不是深淵,而是地獄!
桑晚榆嫌惡皺眉:“這木偶都缺了一角,是哪個沒良心的小販賣給你的?”
剎那間,空氣都凝固了。
宋徑云瞳孔劇烈抖,恐懼在心底瘋狂蔓延。
整個人仿佛浸泡在了五年前的箭林彈雨中!
當初自己醒來,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桑晚榆。
說是平郡主,才是救了他命的恩人。
宋徑云臉白得嚇人,倏地掐住桑晚榆的脖子,嘶吼道。
“本就不是你救了我!”
桑晚榆很想裝可憐裝無辜,但驚恐牢牢占了上風。
他猩紅的眼宛如猛,猙獰嗜!
只要撒謊,就會被狠狠撕碎!
在宋徑云嗜人的眼眸下,桑晚榆巍巍般說了出來。
“是遲非晚救了你。”
第十一章
這話像是一柄重錘狠狠砸來,打得宋徑云頭腦嗡嗡作響!
全的力氣都被走,連扼著桑晚榆嚨的手也松開。
桑晚榆過氣來,梨花帶雨哭訴。
“徑云,我是真的喜歡你,看在我懷了你孩子的份上,又是當朝郡主……”
“啊!”
宋徑云重重踹了一腳!
桑晚榆捂著隆起的腹部,癱在地上。
“好痛,徑云,我們的孩子……”
這次不是裝的,可宋徑云已經視為無。
攥著拳頭,決絕離去。
汗馬上風聲呼嘯,盡數灌進宋徑云的心臟,冰涼刺骨。
不在府中,肯定是去詔獄送遲晚槐最后一程!
宋徑云腦海里浮現出遲非晚說過的話:“五年了,你終是不在乎……”
“我后悔嫁給你了,真的悔了……”
耳邊不停回著遲非晚的嘆息。
每個字都似刀尖,字字刺在心上,讓宋徑云痛得難以自抑!
暮漸沉,雪花飛逝而下,到都結滿了銀霜。
遲非晚戴著手銬、腳鐐,跪在詔獄上,費勁地仰頭看著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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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枷鎖在脖子上,頭很快垂落下來。
渾都彌漫著令人窒悶的痛意,再忍忍,就要解了。
周圍站滿了看守的錦衛。
晦的眼眸掃過那些各式各樣的臉龐。
宋徑云,要是知道死了,會后悔嗎?
肯定不會,桑晚榆才是他唯一的妻……
收回思緒,遲非晚瞳孔凝滯,朝著一個方向,無聲地、不停地說著四個字。
“晚槐,快走……”
十八歲的穿著昨晚姐姐的服,臉上紅妝殘留。
遲晚槐攥拳,拼命咬牙忍,牙齦都滲出了。
昨夜的斷頭飯里有迷藥。
等醒來時,就已在離開城的馬車上,懷里揣著一封姐姐的離別信。
致遲晚槐:
晚槐,當你看到這封信時,你已經在出城的路上了。
不要回頭,不要惋惜。
姐姐病膏肓,熬不過這個月末了。
余下愿是要你好好活著,遲家就剩你一人了。
姐姐自從嫁到宋家,沒過一天溫的日子,宋徑云也從未過姐姐。
涼薄之君不堪托付,仇家之難為家人。
姐姐在這世上沒有什麼留的,而你還有無限可能。
死亡一下就過去了,不會痛。
到了下面,姐姐就能繼續孝順爹娘了,連著你那份。
最后一句,晚槐不要回頭。
人生莫作婦人,百年苦樂由他人,今日朝承恩,暮賜死。
晚槐替姐姐好好活下去……
遲晚槐看了姐姐最后一眼,狠心轉。
遲非晚出一欣的笑,知道,晚槐答應了。
“時辰到,送犯人上路!”
一聲呼喝,四周安靜了下來。
漫天飛雪下,一道人影策馬奔來。
錦衛打開牢門,將毒酒擺放在面前:“犯人遲晚槐,賜毒酒。”
“各千戶驗明完份,確認是遲晚槐。”
遲非晚的視線著窗外的雪花,失了神。
若有來生,再也不要上宋徑云了。
“上路!!!”
遲非晚端起毒酒,眼角的淚珠落在地。
爹,娘,你們看到了嗎?我是有用的,我保住了妹妹……
站在不遠的遲晚槐忽地手臂被人握住:“非晚!”
宋徑云看到那悉的服,欣喜的笑還沒完全綻開,就僵住了。
這分明是遲晚槐!
遲晚槐在這里,那詔獄喝毒酒的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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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徑云心臟痛到要停頓,瘋了似的撥開人群,朝著遲非晚的方向狂奔!
“遲非晚!!!”
他用盡了平生最撕心裂肺的聲音。
可惜,為時已晚。
腥咸的黑從遲非晚的角淌落,斑駁污漬的薄布被染一片猩紅。
第十二章
窗外下起了鵝大雪,也沒能蓋住這天地間的一片殷紅。
猩紅的薄布掩住了遲非晚的臉,灼傷了宋徑云的眼,整個世界只余下一片猩紅。
宋徑云癱坐在地,不顧上象征著錦衛威嚴的蟒袍。
將渾鮮的遲非晚抱在懷里,對著邊錦衛怒吼道:“還不滾去請大夫!”
沒人敢說話,錦衛連滾帶爬地沖出詔獄,直奔醫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