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非晚安詳地躺在那里,面紅潤,頭髮順。
任憑誰看了,都以為是睡著了。
其他錦衛沒有跟進來,而是舉著火把在外面等候。
千戶邁寒叔房間,犀利的眼掃過床上的老頭,和趴在地上的胡須大漢。
馮春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上的灰。
“大人好。”
千戶微微皺眉,面不悅:“你是何人?”
“送棺材來的。”馮春角扯過一笑意。
“棺材給誰用?”
“人之托,給遲府的。”
千戶聽聞,連忙追問:“是給遲通房的嗎?”
“咳!”遲晚槐死死捂住,床下的灰塵實在太多了。
千戶的倏地拔出繡春刀,滿眼警惕:“誰在床下?”
只見遲晚槐從床下爬出,躲在了馮春的后。
千戶愣了愣,遲通房躲什麼?
是在惱恨宋大人帶人抄斬了遲家嗎?
千戶隨即收起了繡春刀,迅速跑到了宋徑云后稟告。
“大人真是神機妙算,遲通房果然在義莊!”
然而宋徑云聽到后,沒有回頭看一眼,泛紅著眼眶,低喃著。
是啊,在這里!
五年前。
他生平第一次想跟一個姑娘白首偕老。
冥冥之中,老天也多次將送到他的邊。
可他識人不清,將唾手可得的幸福全給弄砸了。
千戶怔怔看著宋徑云站在尸前。
背影被殘斷的燭拉得長長的,到都著絕,無助。
宋徑云巍巍地去拉遲非晚的手,可那手枯瘦僵冰冷。
他不停哈氣,卻怎麼也回暖不了。
就是這雙手,五年前就他于水火之中,治愈了他的失明。
可笑的是,五年了,他從未認出。
將一次次推開,不斷傷害,還親手將遲家送進了詔獄。
最后,將推死亡絕地的也是他。
“非晚,你是在怪我嗎?”
“怪我沒認出你,所以你用此生不見來懲罰我……”
第十六章
宋徑云冰冷的指尖輕輕搭在的眼眸。
這雙眼曾多次含帶怯看著自己,然后漸漸冷卻。
從什麼時候開始,眼里最后一亮也熄滅了?
是在自己說要娶正妻時,還是在將顧硯打死,降為通房時?
還是遲家滿門抄斬時……
“臨死前,你在想什麼?是不是對我絕到了極點?”
“如果不是我差錯發現木偶娃娃,你是不是要瞞我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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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宋徑云頭頂飄忽一行字【攻略進度達到百分百】。
遲晚槐看到宋徑云從懷里拿出那塊殘缺的木偶娃娃,眼眶發熱,口而出。
“你就是姐姐五年前,救得那個江湖人士?”
宋徑云啞聲道:“你知道這木偶?”
“姐姐對這木偶寶貝得很!原來是你送的,竟然是你送的……”
遲晚槐嘶吼著:“那你為什麼不對好點?”
宋徑云被這句話敲打得臟腑震碎,若是早些知道。
他定會讓遲非晚為世間最幸福的子!
可這些話在人死后說,只會顯得可笑。
他沒有做到,也沒機會做到了……
這塊玉佩,是遲非晚若珍寶的東西,最后卻絕得隨手給一個下人。
宋徑云知道,這是扔掉對這世間最后的一點眷、溫,不再回頭。
他的眼眸愈發猩紅,他恨自己,沒有早點認出遲非晚。
其次是恨遲晚槐,如此懦弱,竟然讓姐姐赴死。
再就是恨老天,在這個時候猝不及防揭穿真相,令他嘗到失去摯的痛苦!
如果一輩子都不知道,都被桑晚榆瞞在鼓里,也不會如此生不如死!
最后,他竟有點扭曲起來。
恨遲非晚和他親五年,竟從沒提及一半點五年前的事!
不是他嗎?怎能忍住不說?
是報復他的冷落嗎?報復他沒有為遲家求嗎?
如果是,那麼功了。
讓他陷在噩夢里,終生醒不過來!
宋徑云空寂的眼眸,盯著遲晚槐,就像是幽深的黑,再不復人的溫度。
“是誰替你做掩護,從詔獄出來的?”
遲晚槐當然不會說,眼神冷厲地和宋徑云對視。
“你以為不說我就查不到嗎?你以為……我會放過背叛我的人?”
這話令馮春虎軀一震,他很容易就查到。
就算逃逸到天涯海角,也很難躲過錦衛的抓捕網。
“是我,錦衛監理馮春。”
馮春扯下胡須,“為了報答顧硯的恩,便配合了遲小姐。”
“將二小姐迷暈,換了服背出來,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話雖然說得氣,但馮春心底還是有些懼怕。
詔獄有多可怕,錦衛比任何人都清楚。
馮春怎麼也沒想到,有朝一日自己會進詔獄。
在他答應遲非晚做這件事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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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晚槐張開雙臂,攔在馮春面前,大喊道。
“不關馮大哥的事!他只是滿足姐姐的愿!”
“愿?”
宋徑云咬牙,是啊,他差點忘了遲非晚早就想死,也差點死了。
遲晚槐哭道:“你不知道,你什麼都不知道!”
“姐姐病膏肓沒幾天好活了!熬不過這個月末!”
第十七章
“什麼意思?”宋徑云聽聞渾發。
遲晚槐啞著嗓子,泣不聲地說道。
“五年前,姐姐自從煙雨酒樓救了你,就染上了肺癆,日夜被咳疾折磨!”
酒樓!肺癆!
所以非晚是為了救他,連命也不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