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徑云突然覺得一刺骨的寒意鉆骨,比五年前失明帶來的黑暗還要寒冷數萬倍!
為他賠了命,而他都做了什麼!
“這麼些年來,姐姐的肺癆愈發嚴重,醫館大夫說撐不過今年歲首……”
“本還有幾日可活,但被你日夜折磨,郁郁寡歡,病惡化到熬不過這個月末了。”
遲晚槐哭得抖不止,知道,就算姐姐安康。
也會為了救不顧,這就是的傻姐姐啊!
“你渾然不察,還大張旗鼓娶了平郡主,貶姐姐為通房丫鬟,還將姐姐送回娘家……”
“那段時間,娘總是打姐姐,天天喝補品,讓盡快懷孕。”
宋徑云的臉越發死白,搖搖墜,他從不知道。
幾句話就能化為利刃,將人凌遲千百遍。
驀地宋徑云想起,那次鞭刑顧硯,吐出黑紅的。
明明已經察覺不對勁,卻沒有深究,繼續做著傷害的事,得跳城樓自盡。
宋徑云后的千戶垂下頭,不忍再看宋徑云的面。
在千戶的印象中,遲非晚的臉常年蒼白,形瘦弱。
似乎風一吹就倒,整個人覺就是病怏怏的。
他們幾乎一致認為,遲非晚為指揮使夫人,真是上不得臺面。
要不是狗屎運誤打誤撞在青樓救了大人,也不到嫁進宋府。
宋徑云垂下頭,啞聲道:“出去,你們都出去。”
遲晚槐狠狠抹淚,趁著他沒追究馮春,便拉著馮春一起走了出去。
門外的錦衛看到遲晚槐,紛紛躬施禮。
雖然都知道遲通房不待見,但份擺在那,明面上的尊敬還是要的。
遲晚槐偏過臉,咬著,沒有說話。
等人都走了出去,宋徑云一,跪倒在遲非晚的尸旁。
他已經記不清上次流淚是什麼時候。
他曾一度懷疑,他是個沒有眼淚和的怪。
然而,他這樣的冷,竟然還有眼淚。
宋徑云抖哽咽,整顆心都被黑暗和寒冷籠罩,心力瘁。
他用力捶著劇痛的心口,試圖抵消、分散一點心里的痛。
他狠狠用力,打的仿佛不是自己,而是仇人。
因為老天活生生挖走了他的心啊!
宋徑云是個天煞孤星,老天知道他任何懲罰都不懼,便朝他最的人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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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狠,誰都敵不過老天,誰都得認輸,求饒。
“老天,我認輸,我求饒。”
“求你讓我用命來換非晚……”
可是,老天不耐煩的時候,是連一點機會也不給的。
宋徑云攬過瘦弱的子,將整個圈在自己懷里。
“非晚,我給你暖暖,不怕,有我呢……”
宋徑云啞聲朝懷中的子說道:“非晚,命中注定你救了我。”
“這是我的福氣,可對你來說,卻是災禍……”
“如果你從未遇見過我,你會有個和煦的夫君,琴瑟和鳴,舉案齊眉……”
第十八章
這時,宋徑云心口猛烈地疼起來。
他里忽然氣上涌,一口鮮吐了出來,他這輩子再也見不到非晚了。
夜,千戶久久未聽聞聲響,便急步跑進了義莊。
“來人,快去請大夫,宋大人暈倒了!”
這才短短半日,宋徑云便整個人憔悴不已。
大夫面堪憂,搖搖頭道。
“宋大人這是憂思疾,急火攻心才導致的暈厥。”
“再這樣下去,只怕是有命之憂啊!”
千戶聽聞震驚,他知道宋大人為了遲通房的離世而自責愧疚。
卻沒想到他竟會悲慟到這個地步。
這分明就是想步遲通房的后塵,跟著一起走啊!
待宋徑云緩緩醒轉過來,千戶斗膽發言。
“宋大人,你就算要贖罪,也要活下去才能贖罪……”
“你這樣急火攻心,我相信遲通房是不愿看你如此。”
沒錯,他不能就此頹唐下去,他還有很多事要做。
非晚,黃泉路上你慢點走,你等著我。
等我贖罪,等我護好這養育你的山河。
等我把這些理好,我就來陪你。
……
這日十五,宋徑云坐在錦華苑的八角亭。
小雪簌簌,被寒風吹落至他的髮梢,屋中爐火燒得旺盛。
自遲非晚去世后,宋徑云頹唐了好長一段時間。
京城甚至還傳出他吐不治的消息。
可沒多久,宋徑云卻突然現了,還娶了個新夫人。
重新出現的宋徑云變得比以前更加冷,整日都是不茍言笑,拒人于千里之外。
他將心思歹毒的桑晚榆關在了桃花苑。
不準邁出一步,任憑怎麼求也不放出來。
他對桑晚榆甩下一句:“再有非分之想,別怪我手下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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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晚榆便不敢再說什麼,只能老老實實地待在偏苑。
自此宋徑云的邊只有一個從沒過面的新夫人。
……
之后的幾年,宋徑云做事雷厲風行。
沒多久就帶錦衛鎮了南部的反叛,之后又將吐蕃人打出了境外。
這一仗吐蕃損失慘重,估計十年都不敢再南下了。
到了夜深人靜的時候,宋徑云便會摟著床上一不的新夫人,喃喃自語。
“非晚,你看見了麼?如今安康,我很快就可以來陪你了……”
他在遲非晚的面前已經食言過,沒能與白頭偕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