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陳璟夫妻和鳴,孕育了一兒一。
世人都說,我一個商賈嫁能嫁給陳璟,是天生好命。
我也深以為然。
重生回到十六歲這一年,我手捧繡球,靜等打馬游街的新科狀元郎。
可陳璟卻揮開了繡球。
他甚至完全不在意,繡球砸向了誰。
就仿佛,我此生嫁給誰,皆與他無關。
我猛地驚覺——
這一世,陳璟,想換妻了。
后來啊,我所嫁的良人,便是他親手用繡球砸中之人。
1
我重生到了十六歲拋繡球這一日。
我毫不猶豫,還是靜等陳璟出現。
今天,是新科進士們打馬游街的大好日子。
朱雀大街人頭攢。
陳璟為狀元郎,自是在游街的最前列。
我已經迫不及待想要見到他。
回憶前世,我二人琴瑟和鳴、舉案齊眉。陳璟一路拜閣,讓我這個商賈,為了權貴夫人。
日子雖有磕磕,但已算是上等姻緣。
故此,重來一世,我依舊堅定的選擇他。
當游街退伍出現時,人聲鼎沸。
我一眼就看見了陳璟。
眼下,他正當年輕,端得是公子風華正茂、郎朗如玉。
前世,陳璟死后十載,我才故去。
此刻,得見久別重逢的故人,我自是興,以至于忽略了陳璟臉上的郁與老練。
婢安樂,催促道:「小姐!您瞧!狀元和探花他們都來了!」
沈家雖是商賈,但家大業大,還偶會接手皇家的生意。我是家中長,從小就盤算著如何將沈家發揚大。
故此,我挑中的夫婿,自是不能太差。
我與陳璟半年前已經結識。
他初來京都,人生地不,又遭賊人竊取了盤纏。我念他品貌不凡,又是個讀書人,遂出手相助。邀他住沈家名下客棧,還贈予了銀錢。
陳璟說過,滴水之恩定當涌泉相報。
我也并非要求他回報。
更沒有挾恩圖報的意思。
只是,我二人正當年輕,春心易,他也多次表達了好。
我與他互通了心意。
如此,我才會選擇今日榜下捉婿。
我捧著繡球,目都在陳璟上,在他路過金玉閣下方時,將繡球朝著他砸了過去。
我以為,一切會如前世一般無二。
誰知,陳璟抬首,那雙深邃眼眸古井無波,也無任何義,他直接抬臂揮開了那只繡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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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二人對視的瞬間,我猛地心尖一。
不對……
這不是陳璟尋常時候看著我的眼神!
那只偏移了軌道的繡球,在眾目睽睽之下,砸向了杵在長街角落里的莽漢上。
眾人驚呼。
安樂張大,尖出聲,「啊——小姐!錯了!砸錯了!」
我臉上的笑意僵住,陳璟的目撇開,斷開了與我的對視,他騎著馬緩緩往前,繼續游街。
他本不在乎那只繡球,他也不關心繡球最終砸向了誰。
他不想再娶我一次,也不顧我會嫁給誰。
他將我一生的姻緣,輕飄飄地揮了出去。
他……
這一世,想換一個妻子了。
2
事發生的太過突然。
也完全超乎了我的預判。
爹是一個緒十分充沛的商人,輕易落淚,「我沈家的兒,如何能嫁一個乞丐?!」
娘生得貌,但力氣大,一掌拍在了案桌上,茶齊齊了。
「事已至此,沈家也無法反悔。那陳璟竟是個背信棄義之人!早知如此,我兒就不該榜下捉婿。他自己不想娶,也不該隨意將繡球轉給旁人!」
小弟努努,「我早就說過,讀一肚子書的人,未必是好人!」
我手腳冰涼,后知后覺,逐漸意識到了一樁事——
陳璟,或許也重生了。
可我與他前世明明算是恩夫妻,他為何要突然變卦?
若說半分不傷心,那一定是假的。
可我不是悲春傷秋的子。
事既然已經發生,埋怨哭訴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一家人正愁云慘淡,一道雄厚磁的嗓音傳來,他像是許久沒有開口說話,嗓子有些沙啞,倒也好聽,
「我……并非乞丐。我家住城東,姓季,名寧笙。這幾日剛好在京中做工,無法趕回家中換洗,這才……落魄了些。」
「小姐放心,我定不會訛上小姐。等到外面的人散去,我便自行離開。這樁婚事可以不做數。」
聽到了悉的名字,我心頭咯噔了一下。
季寧笙……
前世那個戰功赫赫的草莽將軍,他早年喪親,獨自一人養弟弟妹妹。二十歲那年被抓壯丁,上了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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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憑借雙拳掙下軍功,三十歲那一年便戰死沙場。
我還曾一度唏噓,他英年早逝。
此刻,高大的男人站得筆直,并未因為貧寒而生出一怯弱。
季寧笙生了一雙好看的桃花眼,我曾經見過他騎著戰馬,凱旋回京的場景,與眼前這個滿臉烏黑的男子截然不同。
爹見季寧笙不貪圖富貴,他大喜,「那真是太好了!你若肯放棄婚事,我沈家不會虧待了你。來人!取銀子過來!」
季寧笙卻抬手打住,「沈老爺,不必如此。小姐的繡球并非砸向我,我也不是自己搶到了繡球。這純粹是一場意外。我不會收下銀子。」
爹與娘面面相覷。
「可……若讓外人知曉,我沈家出爾反爾,不認婚事,勢必會讓人唾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