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我站穩,季寧笙立刻收手,又后退一步,與我保持了距離,「沈小姐,你小心些。」
而此刻,不僅是我一人震驚于季寧笙的相貌,陳璟也一愣。
他認出了季寧笙。
前世同朝為,季寧笙后來又了響當當的大將軍,陳璟不可能沒印象。
「是你……」
陳璟又道:「你們……」
他看向我,眼神中流出一憤怒,「昨日接繡球的人,是他?」
我不免覺得好笑,「陳璟,倘若繡球砸中了旁人,你是不是就沒這麼大反應?」
陳璟抿了抿,終是沒繼續說什麼,他頷首辭別,「沈小姐,無論如何,我愿你安好。只不過,有些人注定活不了太久。」
他轉離開。
一旁的季寧笙自是聽得云里霧里。
他倒是很會安人,「方才那位是昨日的新科狀元,是沈小姐的舊相識麼?沈小姐,你看開些。」
5
此刻,我卻更關注另外一樁事。
我問:「季大哥,你可有什麼夙愿?」
他口而出,不卑不,「吃飽喝足皆可。」
是麼?
我還以為他很想建功立業呢。
一想到,他是為了那點口糧,才拼死打戰,我心中又不忍。
我忽然發現,才重生半日,前世朝思暮想的亡夫,倒還不如眼前之人了。
是我太過善變了麼?
我提議道:「你既不愿意婚,沈家也不會勉強你。不過,沈家倒是可以雇傭你。」
季寧笙笑了,出一整齊的白牙,「沈小姐,你不必同我。」
還是個犟種呢。
我又說:「你不需要同,那你的親人呢?他們不需要銀錢麼?」
季寧笙終于有所容,可他并未直接答應留在沈家,「多謝沈小姐,若有需要,我再登門求個活計。」
我莞爾,「好,我等你。」
季寧笙一愣,稍稍撇過臉,似是不敢看我。
高大男子略有些,他撓了撓頭,應了一聲,「嗯。」
季寧笙離開了。
我原以為,拋繡球一事會告一段落。豈料,不消兩日,外面傳得沸沸揚揚,說沈家背信棄義,不承認婚事,看不起莽漢……
我外出時,還遭人指指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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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小姐妄想攀附狀元郎,哪會看上莽漢?」
「那接繡球的莽漢,一定是被沈家隨意打發了。那莽漢豈會不要這樁婚事?必定了脅迫才離開。」
總之,我被冠上了「嫌貧權」的頭銜。
就連沈家的生意,也到了影響。
幾番思量,我還是去了一趟季寧笙的家。
幾經打聽,馬車終于停靠在了一戶農家小院外面。
三間茅草房,甚是簡陋。但院中布置的井井有條,并不腌臜。土墻上種了一圈薄荷,綠油油一片,風一吹,清涼氣味讓人神清氣爽。
庭院中,兩個六七歲的小孩正在寫字。
他二人一瞧見我,眨著烏溜溜的大眼,一臉好奇。
「我是來尋你們兄長的。」
簡單言明來意,我瞥見了墻上用木炭寫下的幾行字,字蒼勁有力、筆畫連綿,看著干凈利落。
而這兩個孩子,正對照著墻上的字,在地上一筆一劃的臨摹。
我問:「墻上的字,是誰寫的?」
季小弟一臉驕傲,「是我阿兄的字。阿兄很會讀書。要不是為了養我和妹妹,阿兄早就參加科舉了。」
我不唏噓,對未來的季大將軍,又有了新的認識。
我讓婆子將準備好的糕點,端了出來。
季家兩兄妹饞得直流口水,卻搖頭道:「阿兄說了,無功不祿,我們不能吃。」
難怪季寧笙不肯與我婚,他還真是品行高潔,養出來的弟弟妹妹也是如此。
我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決心,道:「我是京城沈家的小姐,你們阿兄接了我的繡球,我算是你們的嫂嫂了。嫂嫂不是外人,所以,這些點心,你們當然可以吃。」
兩個孩子眨著眼,看了看點心,又看了看我,直到后一道影將我籠罩。
季小弟大喊,「阿兄,你幾時娶了嫂嫂?」
我一回頭,就對上了季寧笙俊逸的臉。
他小麥的臉皮,幾乎是瞬間漲紅,一路紅到了脖頸,就連耳朵尖尖也沒能避免。
而讓我震驚的是,他此時赤著膀子,結實的上半一覽無余,大概是日頭有些烈,我眼花繚了,竟瞧見他膛的了。
6
我僵住了。
距離上一次瞧見男子的子,已是數十年之前的事了。
我與陳璟生下一兒一后,便極溫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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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公務為由,我也要持府上中饋,以及兩個孩子的養育。
陳璟一直沒有妾室,也不喜子靠近,我便沒有起疑。
這……
年輕的魄著實讓人招架不住。
季寧笙大抵是常年做力活,一的腱子,他手里提著一條大青魚。
他的量比例也甚是好看。
勁腰下面,是兩條大長。
長擼上了膝蓋,小健碩修韌。
我的目一路往下,落在了他赤著的雙足上。
他自己也意識到了,腳丫子不自覺地了。
季寧笙清了嗓子,「沈……沈小姐,你有何事?」
我抬眸,四目相對,男人干凈的臉龐上,染上一抹可疑的紅暈。
我前世已嫁為人婦,自然不是什麼黃小丫頭,一眼看出男人了。
從前,陳璟也會偶爾,但不知從幾時開始,他在我面前,便了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