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最珍貴的禮。
04
「怎麼不說話?現在已經和我沒什麼好說的了嗎!」
他定定地看了我好幾秒,聲音低沉嘶啞。
「這就是你說的比我更好的男人嗎?」
「真那麼好,怎麼會把你養這樣?」
我張了張口,想告訴他我過得很好,想告訴他不要喝那麼多酒。
還想告訴他mdash;mdash;忘了我吧。
我正想往前走一步,周圍的環境突然由向外破裂。
無數塊碎片攔在我們之間破碎分離。
沈慈醒了。
他猛地坐起,了好幾口氣,失焦的雙眼才慢慢回了神。
我飄在一旁,沉默地看著沈慈在寂靜的房間里挫敗地彎下腰,垂著頭將臉埋在手心。
整個人被郁痛苦籠罩。
一種說不出的酸痛從空的口彌漫至全。
05
第二天醒來時,沈慈坐在床上發呆了片刻,聞到上的酸臭味后才嫌棄地起去沐浴。
我下意識地跟在他后,看到沈慈將上下來后才紅著臉退了出來。
非禮勿視,非禮勿聽。
等沈慈出來的時候,阿姨已經上門在做早餐了。
我飄在一旁看阿姨做早餐,時不時指點一番。
「油放多啦!」
「阿姨!鹽夠啦夠啦!!」
沈慈和阿姨打了聲招呼后,又閉著眼靠在沙發上。
我飄了過去,發現他臉上是藏不住的疲憊。
我心疼地湊上去想他的臉,但一抬手卻穿了過去。
就在這時,沈慈突然睜開眼。
他皺著眉坐直了,抬手疑地了臉。
我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不敢置信地看著他的作。
正僵持著,阿姨端著早餐出來了。
「沈先生,早餐做好了。」
我跟著沈慈又飄了過去,眼尖的我發現阿姨在抹眼淚。
我大:「沈慈,阿姨哭了!」
沈慈也發現了。
他遞了一張紙巾過去,輕聲詢問:「發生什麼事了嗎?」
阿姨慌地接過紙巾抹了把臉,哽咽地道歉。
「不好意思,沈先生,我一時沒控制住緒。」
說著眼淚又掉了下來。
「我有個好朋友,好幾年都沒聯系,這幾年給發消息也沒回,剛剛才知道人已經沒了。」
捂著臉,哽咽著聲音說:
「像我們這種非親非故的關系,什麼事都是后知后覺知道,等知道了也晚了,都沒能去送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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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還這麼年輕,哎hellip;hellip;命苦啊hellip;hellip;」
我在一旁猛點頭。
我醒來看到自己臟兮兮的墓碑時,也在嘆自己命苦。
畢竟全墓園,就我的墓碑最臟。
我正心碎著,突然意識到不對勁。
如果沒人知道我去世,那又是誰給我安排的后事。
我和沈慈都是在福利院長大的小孩,邊除了彼此也沒什麼親人。
我正絞盡腦思索著,余發現沈慈忽然怔住了。
他連忙打開手機,點進我的對話框,看樣子像是要給我發信息。
但當他的目落在我們最后一次的對話時,手指又頓住了。
「沈慈,我在 M 國喜歡上別人了,那個人對我很好,我不想把時間都耗在你上了,我們分手吧。」
沈慈定定地盯著那段話看了很久,最后又把手機收了起來。
他頭痛地了眉心,自言自語地說:「我真的是瘋了。」
心猛地一酸,說不出來的滋味籠罩著整個心臟。
我沉默地看了沈慈很久,等到他吃完了早餐后,才離開了他家。
我正漫無目的地在街上飄,手里突然一沉,低頭一看,懷里多了一束花。
06
我抱著花一頭霧水地往墓園里飛,遠遠地看到有個人立在那里。
湊近了才發現那人是程蘇晴。
臟兮兮的墓碑被得十分干凈,而墓碑前放了一大束無盡夏。
幾個保鏢站在不遠候著。
我飄過去的時候還聽到他們在聊天。
「這個人是誰啊?大小姐怎麼每年都要來一趟?」
「我也不清楚。」
我飛快地飄到程蘇晴邊。
垂眼盯著墓碑上的照片,苦笑地說:「明天我打算帶沈慈過來。」
「方冉,你會怪我失約嗎?」
對著我的墓碑自言自語說了很多。
我站在旁靜靜地聽著。
過去那些蒙了霧的記憶在此刻也都通了。
我全都想起來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程蘇晴安靜了。
蹲下來,仔細瞧著墓碑的照片,聲音很小,仿佛在和我耳語,說mdash;mdash;
「方冉,我不打算再喜歡沈慈了。」
「他和你一樣,都是個笨蛋。」
07
我發現自己腦癌晚期的時候,是在一個明的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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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沈慈已經住了院。
是程蘇晴幫的忙。
高傲地說:「我家每年做慈善花的費用不知道能救多個沈慈。」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就當是我給自己攢功德吧。」
程蘇晴這樣說,但我們還是把每一筆支出都記了下來。
那天下午,腦科醫生表凝重地告訴我兩個治療方案。
要麼保守治療,要麼開顱。
保守治療估計只能活半年。
而開顱風險大,后甚至可能會癱瘓、癡呆、失明。
即使手功了也不過是多幾年的命。
我謝過醫生,轉就去做了心臟配型。
那天我突然發現這世界上的福與禍好像總是相依的。
在我發現自己腦癌晚期的這天,沈慈等了很久的心臟找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