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我怎麼會以為他是面寒心暖,對家庭負責的人呢?
兒子像是聽不到我和高輝的爭吵,只顧著撥弄手中搶來的橡皮。
我現在知道這是自閉癥兒的刻板行為表現,可高輝不知道。
他一把奪過橡皮,使勁踩在腳下碾磨。
「你是不是傻?不會說話也就算了,還凈給我惹禍!
你知不知道,我一年的工資都賠給人家了!」
說完還不解氣的朝兒子頭上狠狠打了幾掌。
若是以前,我定會攔著的。
還會心疼的把兒子抱在懷里,說他惹的禍我負責,然后從自己的工資里把錢補上。
上一世,我便是這麼做的。
為了給高耀天去南方治療,我還跑到娘家借錢。
可現在我只是冷冷的站在一旁看著。
甚至想拍手說,打得好。
高輝看我沒反應,反而停了手。
「鄧枝梅,我就知道你心腸!」
他說完便騎車走了。
我知道他在賭我會對兒子心,可一想到上輩子自己掏心掏肺的兒子,竟然幫這倆賤人瞞了我大半輩子,最后還說小三不容易。
我便氣不打一來。
想到這里,我也轉便走。
拐彎時,余撇見高輝停下車,又騎了回來。
看吧,孩子不是離了媽就不能活,誰心,誰就是付出更多的人。
這一世,我要做心的那一個。
可我不是在試探,而是真的有事要去理。
我要找到上一世那個林娟,高耀天口中那個守了高輝半輩子,值得他分一半產給的林姨。
其實說起來,我和還的。
我們同是花旦出。
只不過我生高耀天后,婆婆說自己心慌不能照顧月子,我生完第二天就自己做飯、洗、抱孩子,得了腰椎間盤突出。
跳不得了,現在只能唱青。
便以劇團臺柱子自居。
我從沒想過要與高輝真刀實槍的競聘,畢竟有現的捷徑能走,我犯不著讓自己那麼辛苦。
林娟就是那條捷徑。
3
我現在才知道,林娟為什麼從鄉下調到市里后,針對我。
原來盼著我這個糟糠之妻早日下堂,可我卻遲遲沒能讓如愿。
我自以為與高輝的還算琴瑟和鳴,以為我們是一見鐘。
第一次見面是他背著行囊前來報到時,我正在臺上排練【西廂記】,演崔鶯鶯。
Advertisement
可扮演張生的小劉崴了腳,我正犯難時,高輝被推了上來。
他看著我甩袖,扭腰,眼波流轉之間我與他定定相。
我心了,我以為他也一樣。
可上輩子,直到含恨閉眼,我才驚覺,他當時看向我的眼神,分明帶著莫名的愫,像是過我看別人。
而林娟的拿手戲,也是【西廂記】。
回劇團之前,我繞路去了趟百貨大樓。
在大樓后面的弄堂里,有幾個人抄著兜左右張。
見我走來,湊上前神的說:「要碟嗎?」
從里面走出的時候,我手上多了個磁帶式錄音筆。
回到劇團的時候,林娟正在臺上排練【西廂記】,看到我進來,甩袖扭腰轉,留給我一個白眼。
上一世我只當嫉妒我唱功比好,才與我為難。
可現在看來,是怨我占了的張生,讓他們做了野鴛鴦。
我把錄音筆放進道間的角落,出來正看到林娟在高輝上。
「輝哥,你幫忙串個戲嘛~」
不由分說的為高輝穿上青袍,兩人旁若無人的在舞臺上,借著唱戲的名頭纏綿悱惻。
一段終了,高輝稱要自己去送道,與林娟相攜著便往道間走去。
上一世,我辭職后有次來給高輝送飯,正看到兩人紅著臉從道間走出,高輝的襯扣子還錯了位。
他說兩人在對新戲,我信了。
這次等他們又紅著臉走出來,我一邊暗恨自己傻,一邊著鼻子進去,取回了錄音筆。
找了個僻靜的角落,我按下播放鍵。
「娟,這兩天你去外地演出,我都快想瘋了hellip;hellip;」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伴隨著聲后。
林娟才道:「多虧了你,我兒子才能來城里上學,高哥,我這輩子都是你的人!」
林娟的丈夫在鄉下劇團演武生,前年從高臺跌落,當場斃命。
劇團為了照顧,去年破格把調到市里。
只是孩子的戶口不好弄,前段時間高輝從家里拿走了兩瓶好酒,原來是去疏通關系了。
「你別急,鄧枝梅家深葉茂,我還需要家的助力,等我當上團長hellip;hellip;
咱們這樣也好,不差那張紙。我的心是你的,人自然也是你的。」
Advertisement
我心中發冷,這是我從沒見過的高輝。
與他結婚幾年,哪怕新婚時,他也是清冷淡然。
我只當他是文化人,與眾不同。
可原來,他也有溫繾綣,熱烈如火的時候。
我保存好磁帶,回了家。
婆婆正聽著廣播,掀開眼皮看了我一眼,沒好氣地說。
「哪個人像你這樣?拋頭面不說,還對孩子不管不顧!
要是在舊社會hellip;hellip;」
我打斷了的話:「我早就被休了,是吧?
我告訴你,我不怕,而且現在不是老黃歷了,想分開得扯離婚證才行!」
高輝媽一手捂著口,臉痛苦:「不得了,要造反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