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輝見我不接茬,不再拿兒子做借口。
「白天的事,是我不對。我只是擔心這樣的事鬧開了對你也不好,才想著息事寧人。」
宿舍區住著不劇團的人,正三三兩兩的從門前經過。
我看到有人刻意放慢了腳步,不想再生事端,側讓他們進了門。
高耀天著高輝的角,一語不發的跟在后面。
我看到他上還是穿著我離開的時候那件單,上面布滿了污漬。
可現在已是深冬了。
他不住的吸溜著鼻涕。
我忍不住鼻頭一酸,鍋里的蒸汽撲在我臉上,引得眼下一片,慌忙別過臉去。
高輝見狀把高耀天又往前推了推。
「枝梅,你是人,太逞強了不好。
孩子離了媽,這段時間已經生了兩次病了。你就這麼狠心……」
我沉默不語。
上一世,我確實心很,可換來的是什麼?
劇團在高輝接手沒幾年就改制了,變了市里地標式的藝中心。
他也由劇團團長變了中心負責人,經手的項目過億。
可他還是每月按時拿回家幾千塊的工資,說自己為人清廉,不糖炮彈腐蝕。
我只得在忙完家事后,在小區外面的餐館幫工,補家用。
死后才知道,他已經年薪百萬,全都由那些求他辦事的人倒換了現金,在省城購置了別墅,是林娟的名字。
他所說的產,是我這麼多年辛苦攢下的那份家產。
而高耀天靠著高輝這顆大樹,事業順遂,居文化口管理層位置,自然對他言聽計從。
對我這個含辛茹苦把他養大的媽媽,則充滿了厭惡和鄙夷。
最常說的話:「你懂什麼?」
飄浮半空,我看到高耀天給林娟和高輝在病房舉行了婚禮。
高輝竟然日漸康復,痊愈出院了。
我避開了高耀天朝我來的臟兮兮的小手。
「他是你們高家的獨苗,你和你媽怎麼照顧的?」
一低頭,我卻看到高耀天口角有一抹嫣紅,正是唱戲畫臉用的口紅。
「林姨把我照顧的很好啊,還教我唱虞姬。」
高耀天嚷嚷出來,高輝立刻變了臉,喝止住他。
「孩子特意給你做的糟魚,明天有演出,你補補子。」
高輝把懷里的罐子塞給我,反復叮囑我吃掉,然后拽著高耀天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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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剛關上,我就隨手扔進了窗外,一只流浪貓聞聲趕來,食著罐子里的魚。
第二天,我出門的時候,喚了一聲喵喵。
它了一聲,翻又沉沉睡去。
鑼鼓敲響,我屹立在舞臺中央,沒錯過高輝臉上的震驚。
聚燈照在我上,我亮嗓,翻扭腰甩袖。
一曲終了,臺下寂靜之后發出如雷般的掌聲。
散場后,高輝離開前對我恨恨的說。
「鄧枝梅,你別得意太早,后天的競聘會我已勝券在握。
就連你爸也更支持我,說讓你安心在家相夫教子。」
6
高輝在我爸媽面前一向是好婿的形象。
溫和有禮又妥帖,我和他偶爾爭吵,爸媽都是數落我。
可他忘了,濃于水。
爸媽對他好,支持他的事業,無非是希我過得無憂無慮。
上一世,我怕爸媽難過,哪怕自己生活不如意,也強撐著報喜不報憂。
後來爸媽意外車禍亡,高輝對我的溫小意瞬間消失,整日以工作忙為理由徹夜不歸。
我帶著錄音筆來到爸媽家,還沒等全部播放完,爸爸立刻怒不可揭要去找高輝算賬。
好不容易攔下他,我告訴他自己會解決這一切。
「這次,劇團團長的位置,一定是我的。」
爸爸生氣道:「枉我前幾天還給省劇團的領導打了招呼,托他們照顧一下高輝。
我這就給他們去電話,說不要給高輝投票。」
我噙著笑:「不用這麼麻煩,他參加不了競聘會。」
競聘會的前一天,林娟從拘留所放了出來。
一臉憔悴,更襯得楚楚可憐。
高輝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心疼,兩人就這麼遙遙相。
黃昏時分劇院下班,眾人離開后,我看到兩人一前一后的走進道間。
我找到上次配合林娟對我造謠的孫曉麗。
「臨市的劇團要借咱們那套點翠頭面,我記得一直是由你保管的。」
孫曉麗接替林娟演【西廂記】里的崔鶯鶯,這段時間每天排練,有時候會把道帶走。
而這套頭面是晚晴流傳下來的,珍貴非常。
孫曉麗拿出頭面,卻唯獨了一綠寶石釵。
頓時慌了,在宿舍區嚷嚷起來。
不多時就聚起了一堆人,大家都說沒看到。
孫曉麗扯著嗓子:「這頭面白天的時候我放在道間了,下午排練的時候沒仔細清點,今天去過道間的人都不了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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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提議去道間看看,是不是落到哪里了。
一行人浩浩的前去,我跟在隊伍的最后面。
剛到門口,就聽到里面傳來令人臉紅耳赤的聲音,所有人心照不宣的停下了腳步,吵吵嚷嚷的人群立刻寂靜無聲。
「輝哥,你都不知道,我這幾天在里面過得什麼日子。
你就當心疼心疼我,早點把我娶了吧,到時候了下堂妻,我看還怎麼得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