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沒玩夠，說戒同所很有我這麼好的貨。
跟我堂弟說我還沒改，還倒錢給我堂弟去瀟灑。
我爸媽也不管我。
整整大半年，我人間，卻更甚地獄。
昨天晚上，他們說明天就放我回去。
為了替我慶祝重獲自由。
他們舉行了最后一場狂歡。
結果，我在他們的狂歡中，大出而死。
兇手們只驚慌了一瞬。
然后不慌不忙地和我堂弟打電話。
說會賠錢，私了得了。
私了得了。
兇手笑著掛電話。
而我，連收尸的親人都沒來。
轉手被賣給別人結婚。
這些錢，全部被我爸媽捧著送給堂弟了。
我能不怨嗎？
我真的怨不到他們嗎？
7
我怨得尸冒出來，滲出嫁。
蜿蜒，細細地連在我爸媽腳下。
他們的臉一點點變得蒼白。
一生氣朝我的魂魄涌來，風驟然大作。
劉仙姑鼻尖翕，臉一變。
端起供桌上的酒朝紅線上撒去。
風一滯。
劉仙姑驚恐地推開我爸媽。
「聽我的，退錢，去你兒死之地，供奉道歉，然后好生安葬，再找到害死的人，讓他們付出代價，不然你們就都沒救了！」
也算好言相勸。
但說再多好話，都比不上真正的見鬼。
劉仙姑其實看不到紅，是覺到的。
但現場所有眼睛正常的人，都能看到。
一半人尖著散開，一去不回。
我媽嚇得兩戰戰，一屁坐在地上。
指著撒了酒的地方，手指抖。
「這這這是什麼？」
劉仙姑冷笑，「還能是什麼？是你們的氣和生機。
「不趕理，等積怨深重，能離開尸后，就會一直跟著你們，不死不休。」
剩下的人，都臉大變。
下意識瞇著眼睛朝腳下看。
發現只有我爸媽腳下有之后，都松了一口氣。
我爸突然呸了一聲。
把我媽從地上拉起來。
「怕什麼？既然現在只能跟著尸，把尸燒掉不就好了？
「沒了尸，我看還怎麼害人！」
確實，現在尸是我變強的介。
也是鎖。
鎖住了我生前好多怨。
燒了后，鎖就沒了。
劉仙姑被氣得手抖。
「糊涂！
「若是在世時無冤無仇，燒了也就罷了。
「那麼恨你們，這尸一燒，生前的怨恨就會全部轉移到魂魄上，即刻化為厲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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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連明天的太都見不到！」
看向程誠父母，語重心長。
「你們請我來主事，就該聽我的。
「這婚，不了。
「若是要繼續，這姑娘的煞氣還會影響你兒子。
「他現在只是不想結婚，趕土為安才是要事。
「繼續糾纏，這些心虛的賓客，也難逃一劫。」
程誠父母沒有被吸走生氣，臉卻也蒼白。
他媽媽突然雙手捂臉，又哭又笑。
「也好，那也好！
「錢退不退都無所謂了，我們奔這一輩子，都是為了誠兒。
「這婚得結，必須得結。
「我不能讓誠兒到了曹地府，還要被人著脊梁骨說他是變態。
「誠兒不愿意，就把我們都殺了吧！都是我們死他的。
「這里的所有人，沒有一個無辜的人，他們對誠兒，對我們，指指點點十幾年，著他去死，他們也該死！都去死！」
此話一出，全場的人如遭雷劈。
都傻了。
劉仙姑沒想到都見鬼了，這群人還這麼不聽話。
氣得又要走人。
「我好話歹話說盡，你們偏不聽。
「那便好自為之！」
8
還是沒走。
被我媽和一群大爺和婆婆拉住。
我媽眼帶希冀，問劉仙姑：「那報仇，是不是只找我和他爸報？如果是這樣，也沒關系。
「只要我兒子能給我們送終，以后他能有個好前程，我們也沒必要活那麼久。
「正好也免去了養老的負擔。」
我爸震驚地看著他。
「你瘋了？
「你不想活，我還沒活夠！」
我媽哈哈大笑，笑出了聲，笑出了淚。
「我早就活夠了！
「你以為我不知道王耀祖是你親生的？
「你看我生不出來，就去勾搭你嫂子，把大哥活生生氣死了。」
「要不是我沒能給你生出個兒子，你以為我還會這麼低三下四養別人的孩子嗎？
「要不是他是你的兒子，你以為我會心甘愿對他這麼好嗎？
「怎麼，你的兒子能有一個明燦爛的未來，你連替他去死都不愿意？」
我變了木頭。
呆呆地看著我媽。
我不知道。
我原以為，只要有人愿意當他們的兒子，他們就會百般護、千般偏袒。
原來，王耀祖是我同父異母的親弟弟。
難怪他們視他如珍寶，視我如雜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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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蒙在鼓里二十幾年。
至死，都沒想通為什麼，明明我才是媽媽的孩子，為什麼要對我那麼殘忍。
如今驟然知道真相，更恨。
明明我才是我媽親生的，王耀祖是我爸背叛的產。
為什麼我媽還任由王耀祖安排我的命運，害我死得那麼慘！
我癡癡地笑，越笑越大聲。
森地詭異笑聲在滿囍字的大堂中回。
經久不散。
紅重新浮現，出現在我爸媽腳下。
比之前更更紅。
剩下的那些大爺大婆終于怕了，連滾帶爬地跑了。
劉仙姑面驚恐，甩開我媽的手。
從口袋里掏出一沓錢，丟在供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