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戰死,兒重病,我被婆母賣給了貴人。
貴人不能生育,借我的肚子生了七個孩子。
每生一個,得三十兩賞銀,我全都送回去供養家中老小。
直到我瀕死,貴人下令將我丟棄在荒郊。
我想再見兒最后一面,拼死爬回家。
在婆母的信里,我的兒子了秀才,我的兒和縣里的年輕賬房訂了親。
然而,回去后,我才知曉,我的夫君還活著。
他假死,是因為他有了別的心上人。
我被賣的第二天,他就帶著他的心上人回了家。
我的兒,十三歲時就被他們賣給了一個老鰥夫做填房。
我的兒子,同他們一起瞞著我。
喝我的,吃我的。
嫌棄我不面,當著我的面,說只有那個人配做他這個秀才公的娘親。
我含恨而死。
再睜眼,我重生了。
1
貴人是東侯的貴妾椒夫人。
我和長得有幾分相似,便了孩子的孕母。
我被圈養了十年。
在那漫長的歲月里,我曾覺得慶幸。
慶幸我和椒夫人有一張相似的臉,才能在我兒生命垂危時,換來銀錢給他們買藥。
不停地懷孕和不見天日的囚困讓我生不如死。
貴人每年替我送來一封信,婆母在信里細細描述我一雙兒的近況,說兒子上了學,說兒學紅,說靠著我送回去的銀錢,將他們養得很好。
每次想死時,我就反復翻閱這些信,靠著它們,勸自己再活一活。
誰承想,一切都是假的。
被椒夫人圈養的十年,我基本上每年都會生下一個孩子,每次孩子出生,我還來不及看一眼,就會被抱走。
直到最后三年,我連生三個死胎。
大夫說我子了太多的損傷,沒幾日好活了。
椒夫人嫌晦氣,命人將我丟棄到了荒郊。
艱辛十年,我早已變得形如枯槁、面目全非。
當我爬回賀家村,沒有一個人認出我來。
我爬到賀家院子門口,院子里傳來歡聲笑語。
過門扉,我看到,我那戰死的夫君賀琦和我的兒子賀晨正陪著一個十來歲的男孩踢蹴鞠玩。
一個和我差不多年紀的婦人,笑嘻嘻地喚他們進屋吃飯。
我怔愣在原地。
婆母徐氏拎著一條回來。
見到趴在門口的我,連忙沖里面招呼:「阿蓮,端一碗米粥來給這阿婆喝。」
Advertisement
扶我在石階上坐下來。
「可憐見的,怎麼淪落這樣了。」
我眼淚一下子流了出來。
我拽著的袖,哭著喊:「娘!」
嚇了一跳,盯著我看了半晌,臉一下子就變了。
出自己的袖,一腳將我踹翻在地。
賀琦和賀晨聽到熱鬧,已經走了出來。
徐氏看向二人:「不知哪來的乞丐,我看是想我們家的東西。」
賀琦著鼻子,十分嫌棄,吩咐賀晨:「還不快將人趕走!」
賀晨立刻來踢我。
「臭乞丐,還不快滾,砂鍋大的拳頭等著你。」
「晨兒,是我,我是娘啊!」
我一邊躲,一邊求饒。
可他作不但不停,反而踢得更起勁了。
那位阿蓮的婦人走了出來,看向賀晨,輕言細語地開口。
「晨兒,把人趕走就進來吃飯吧,先生不是讓你下午去取書?」
挽著賀琦,又上徐氏,看都沒看我一眼,轉進了院子。
我不住疼,艱難地往路邊爬。
門口只剩下我和賀晨兩個人之后,賀晨的作停了下來。
他蹲下,著語氣哀求我。
「你快走吧,你也看到了,爹爹已經另娶,你十年不曾回來,現在何必再回來?」
「我十年沒回來,是因為你祖母將我賣了,我被豬牛一樣關起來,替人家生孩子。」
我哭著去抓賀晨的手。
「晨兒,娘這些年好想你和妹妹,現在娘要死了,你再我一聲娘好不好?」
賀晨一下子惱怒起來:「李氏,你瘋了不?」
「我是你生的不假,可我現在已經是秀才公,明年就要進京參加春闈,到時候我金榜題名,再不濟也是一縣的父母。你覺得你這樣的,配當我娘嗎?」
「你在外面給野男人生孩子,靠出賣自己的換錢,你這樣的人,實在是有辱斯文。」
「你離家時我八歲,我今年已經十八了,蓮姨照顧我的時間比你長,蓮姨才是我的娘。」
「你要是有良心,就立刻走得遠遠的,不要再來打擾我們一家人。」
我渾一下子變得冰涼。
這就是我的兒子。
我盡折磨攢錢供養出來的秀才公。
吸干我的之后,反而嫌棄我的骯臟。
「你妹妹二丫呢?婆母說,和縣里的年輕賬房訂了親hellip;hellip;」
Advertisement
我撐著一口氣問這個白眼狼。
二丫從小就會心疼我,定然和他是不一樣的。
賀晨一臉的不耐煩。
「賀二丫早就親了,屁的個賬房,鄰村有個把老婆打死了的鰥夫,愿意出五兩銀子娶二丫,爹和娘就做主把嫁過去了。」
「什麼時候?」
「兩年前。」
「兩年前才十三歲,你們怎麼做得出來!姓賀,和你一樣,是賀琦的骨。」
「誰鬧著要把你找回來!」
我頓時心如刀絞。
屋子里傳來徐氏的聲:「大郎,還沒把人趕走嗎?」
賀晨徹底沒了耐心,他拎起我往外拖,石子路的右側是一道坡,坡上荊棘林立,石叢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