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佛前?
不過,我不敢說什麼的。
畢竟我以后還要給他吹枕邊風救娘的。
到了佛堂里,看到兩名年過半百的老人跪在佛前虔誠跪拜時。
我有些愧,世子爺應該沒我想的那麼荒唐。
唉!
都怪姚嬤嬤,教的什麼七八糟的。
「爹,娘,別拜佛了,你們拜我吧!佛找不到小妹,我可能找著了。」
原來,這兩老竟然是鎮國公和國公夫人。
世子爺剛剛那話說得混,鎮國公眉頭一抖,頓時上火。
可回頭看見我時,便愣住了。
那麼大個的老頭子,居然呆呆瞧著我的臉就落了一雙淚。
隨后,扯了扯還在拜佛的老夫人。
「阿琳,你快回頭看看,誰來了。」
老夫人敬好香后,才緩緩回過頭來。
看見我時,使勁了眼。
「呀!這孩子好高的個子,長得hellip;hellip;還有點眼。」
國公爺氣笑了。
「這孩子分明和你年輕時長得一模一樣,就是個子隨我,高大,不像靜靜hellip;hellip;」
「靜靜hellip;hellip;我的靜靜hellip;hellip;」
老夫人一聽「靜靜」兩字,驟然崩潰。
撲過來,抓住我的手臂。
「孩子,你見過我的靜靜麼?丟的時候才八歲,扎著兩個丸子頭,穿著藕的,笑起來像牡丹一樣漂亮。對了hellip;hellip;腰上有一塊黑的三角胎記,如今該是二十五歲了。」
娘的腰上,好像沒有三角胎記hellip;hellip;
可是娘長得好看啊!
如果,能被國公爺看中做個妾,是不是就不用總是典給別人生孩子了?
我急忙哭著跪下去。
「救救娘,你們快去救救娘,再生下去,會死的hellip;hellip;」
「什麼意思?我的靜靜快死了?」
老夫人目瞪著我,眼瞳中的恐懼和痛苦,與娘知道小妹被爹棄之山野時一模一樣。
我忽然覺得自己很卑鄙,可是我已經兩年沒見過娘了。
我真的好想。
「前些年爹染上了賭博,把家里能輸的都輸了,后來沒有錢過日子,便棄了剛出生的妹妹。兩年前,瞧見別人家典妻能換不銀子,便hellip;hell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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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頭,剛典給別人家生了一個男孩,那孩子才滿月。爹就去把娘牽回來,喊著娘能生帶把的噱頭,高價典給隔壁村的王員外。」
「那日,聽到人伢子來村里收人,便把我也賣了。他那般好賭,娘親生完孩子回來定然還是要被典去旁人家生子的。」
「村里好多嬸子生著生著便沒命回來了,有些生了孩,讓典去的人家丟了錢又丟了面子,會被打死的。」
說完,我便止不住地掉眼淚。
「荒唐!荒唐啊!」
老夫人氣得雙眼通紅,癱坐在地上淚流不止。
接著,扭頭惡狠狠地瞪著國公爺。
「百姓鬻兒賣,典妻換糧,這便是你們朝廷那些狗說的四海升平,繁榮昌盛?」
國公爺用袖子抹了把眼淚,有些惱怒。
「那也不是老子說的,都是那群文老匹夫,老子打了一輩子仗,什麼苦楚沒見過?你罵老子做啥?兒苦,我能不疼,我能不苦?」
「那也還是怪你,當年若不是你在外打仗,常年不歸,靜靜能被盜匪搶走?你護得了國泰民安,你卻護不住你的小家hellip;hellip;」
眼看著國公爺的臉越發黑沉,世子爺急忙蹲下去,哄老夫人。
「娘,別說了,這世道誰活得都不易。眼下不是埋怨人的時候,找小妹要!」
老夫人猛然回過神來,用帕子了臉,點點頭。
「你說得對,我們得先把靜靜找回來,可不能繼續讓苦了hellip;hellip;」
他們說著要下江南,去找娘時,我心里忽然忐忑起來。
萬一他們大張旗鼓地找到娘,卻發現娘并不是他們要找的人,會不會把怒火發到我頭上?
可是為了娘hellip;hellip;
我只能賭一把了。
畢竟眼下這條路,是最快的。
我實在怕娘和隔壁嬸子一樣,生著生著就沒命了。
以前娘懷著孕妹妹時,家里沒什麼好東西,但總是把最好的最的放到我碗里。
后來被典去旁人家生了個弟弟,得了幾塊飴糖,自己舍不得吃,也不給爹,只每日夜深人靜時給我吃。
這樣好的娘,不該是那樣的結局。
04
夜里,我被安置在一個漂亮的屋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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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漂亮,很漂亮!
老夫人說,這是我娘曾經住過的院子,我眼下住的還是偏屋,正屋還保留著十幾年前的模樣,巧華麗。
我曾低聲問過國公夫人。
「老夫人,眼下便將我安置在這里,會不會太草率了?」
還沒找到娘呢!
他們怎麼確定我就是他們的外孫呢?
老夫人目復雜地看著我,眼眸中除了慈,更多的是悲痛。
「你沒聽你外祖父說麼?你長得和我年輕時,一模一樣呢!」
「可是,這天底下長得相似之人,也很多啊!」
老夫人不語,只是一味地為我理頭發,明明就幾掉在臉旁的碎發,卻理了十幾次。
我沒有避開,我小時候娘也經常這樣,好像過這個作回憶著什麼。
其實,我是真的希,我就是國公爺和老夫人的外孫。
若是那般,我娘便再也不用苦了。
我原以為老夫人會問一些關于我娘的事,但并沒有。
只是靜靜地陪在我床邊,看著我沉沉睡去,才在丫鬟婆子的攙扶下微微地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