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便聽說老夫人病了。
可國公爺便讓人備好馬車,點了一隊四十人的親兵,準備同我一道南下尋人時。
老夫人竟拖著病堅持同去。
國公爺好說歹說,才答應等養好了病,再讓世子爺送去。
而我和國公爺先走一步。
05
臨走時,世子夫人特意送來一對翠玉鐲子。
一是初見后輩的見面禮,二是為昨兒的事道歉。
我看著通通的鐲子,下意識地拒絕。
「太貴重了,我手腳的不合適,而且昨日也確實是我沒規矩在先hellip;hellip;」
畢竟昨兒個,就世子夫人的立場來說,我實打實的不安好心。
世子夫人掩輕笑,溫婉地宛如一陣春風。
「我懂你!帶你來的人伢子,都跟我說了,你是個好孩子。」
我愧地垂下臉,還是把鐲子放回手里。
「夫人,這個暫時存你這吧!我怕路途顛簸,把它們弄碎,這麼好的東西,我舍不得。」
世子夫人瞅著我恨不得藏進袖子里的手,眸閃了閃沒有再堅持。
只是收回鐲子后,另外塞了一小包金葉子給我。
「路途遙遠,需要打點的多,這些你拿著,再不能推拒了。」
我看著荷包里金燦燦的金葉子,心里升起濃濃的暖意。
抿了抿,當即跪下給世子夫人磕了一個頭。
「夫人大恩,若以后查出我與國公府毫無關系,也定會回來給您做牛做馬!」
有這一袋金子,就算我娘跟國公府毫無關系,我也能借著國公府的威風,將從我爹手里買過來。
而且姚嬤嬤說過,金葉子是最好藏、最好保管的。生逢世,沒有什麼比金子更好用。
站在一旁的國公爺和老夫人都是被我的舉一驚。
隨即老夫人便痛恨地扇了自己一掌。
「怪我,怪我,怎麼就沒想到娘兩手空空,兩手空空啊!」
世子夫人嘆了口氣,急忙哄老太太。
「娘早就把管家之權給兒媳,想不到是正常的。」
06
京城離揚州很遠。
當年,人伢子帶我進京走了三個多月呢!
如今回去,國公爺怕我不識路,又重金聘請人伢子。
人伢子說,走水路更便捷些,等馬車驅使到渭城的咸渡口,就改走水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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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公爺沒有意見,等到了咸渡口大手一揮,包了一艘大船,順著渭水南下,匯長江,一路東去。
我們乘坐的這艘船可大了。
比房子還大,里面的裝潢,堪比國公府。
人伢子上船后,激地直手。
「坐了這船,我肖丸霸這輩子也是值了!」
我倒沒他這麼多想,只是想著,若是船能長出翅膀帶著我們飛,眨眼便到揚州城就好了。
歸心似箭吶hellip;hell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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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沒想著,不過半日,我便想從這船上跳下去了。
我暈船hellip;hellip;
頭一日,便吐得昏天地暗。
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著。
后來,整個人都是昏昏沉沉的,漸漸發燒了。
意思模糊中,依稀覺得有人給我灌下辛辣的姜湯,還在我太上涂抹一種很是清涼的東西。
耳邊傳來人伢子糲的聲音。
「丫頭,好日子近在眼前,你的心愿馬上就能達,可不能在這倒下了hellip;hellip;」
我覺得也是。
兩年了,為了娘,我連人伢子那張又黑又丑的老臉都能忍,都愿意給他做妾。
眼下,馬上就能見著娘了,卻這般不爭氣。
這肯定不行。
于是我強做神,把送來的湯湯水水都喝了。
恢復一些神時,便努力去適應船的搖擺,雖然還是會吐,但是神氣卻好了很多。
國公爺看著我小臉煞白,心疼不已。
「要不然,還是改回陸路,坐馬車吧!」
我拒絕了。
「不,我等不及。」
馬車比坐船慢一半呢!
就這樣熬了一個多月,終于到了揚州的瓜洲古渡。
下船時,我依舊一陣頭重腳輕。
人牙子瞧著我們一行人一個個灰頭土臉,便提議先在揚州住一日休整一下。
國公爺點點頭。
他瞧著也比出發前憔悴了許多。
「今兒已是下午,馬上就要天黑了,先住一宿吧,明早就走。」
下船后,我就不太說話了。
明明一路上思鄉心切,盼著回家,我盼了兩年。
可真到了揚州,我忽然就近鄉怯起來。
兩年了。
娘是不是已經給王員外生出兒子,被爹帶回來了?
典妻沒生出帶把的,是要被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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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的林嬸子被典給隔壁村的老賭徒,就因為沒有生出兒子,被打死了。
晦暗的緒,像一只大手抓住我的心,讓我的心口一陣一陣的發悶。
晚飯時,我盯著國公爺看了許久,猶豫再三,還是把話兒問出口了。
「國公爺,您還缺小妾嗎?」
國公爺一愣,面古怪地看著我。
「你對你外祖母,很不滿意嗎?」
我搖搖頭。
我哪敢不滿意呀!
我是怕,本就不是我外祖母,你也不是我外祖父。
等你看到娘不是你兒的時候,便會又氣又急,對我們娘倆不管不顧,都是輕的hellip;hellip;
我忽然又有點后悔了。
還是應該走陸路的,這樣就不會因為暈船,錯過討好國公爺的時間。
雖然他比人伢子還老,但hellip;hellip;
我也不是不能接。
07
我家住在揚州城西北的傍花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