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大清早，我啃了十個大包子，才心甘愿地爬上人伢子雇來的馬車。
意猶未盡地咂吧。
在船上那些日子，我吃進去的東西還沒嘗到味兒就吐了。
眼下是要回村了，等會兒國公爺發現我娘不是他兒，這麼好吃的大包子，我恐怕這輩子都吃不著了。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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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在我家小院外頭停下時，我迫不及待地跳下馬車，推開院門。
「娘？」
院里的布置還是原來的模樣，只是屋里空空如也，像是許久沒有人住了一樣。
就連廚房里的米缸，也破了個大口子，里面躺著一只死老鼠，惡臭撲鼻。
「靜靜呢？」
國公爺看著空空的院子，滿目痛意。
「我的心肝就住在這種地方，還被著給人不停生孩子？老天爺，你不長眼吶hellip;hellip;」
惱怒之下，一拳砸在了屋墻上，那墻竟「轟」的一聲，應聲而倒。
嚇得我一哆嗦。
國公爺看著老，沒想到力氣這麼大，不愧是戰場上下來的老將軍。
看著倒塌的墻，我有些發怵。
但我更擔憂娘。
不會生完孩子回來，又被爹典給別人了吧？
問了村里人才知道，我爹已經失蹤半年了。
至于我娘，當年典當給王員外后就沒有回來。
08
我約覺得事恐怕不太好了。
典妻，一般都是生完孩子，就會被送回來。
或者被丈夫上門要回去。
可我娘卻已經兩年沒回來了。
許是覺到我的緒低落，人伢子嘆了口氣，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知道王員外家在哪，去看看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國公爺也點點頭，調整緒后，努力對我出一個笑容。
「乖，不難過，我們馬上去找。一定會找到的hellip;hellip;」
我抬眼看著國公爺，他眼眶紅紅的，垂在側的手在發。
他其實也很張很難過吧！
他要知道，我還騙了他，會不會更難過啊！
我真是太壞了。
但是，再沒找到娘之前，我只能繼續利用這個曾經用命去守衛國家，最后卻沒能守住閨的老頭子。
08
找到王員外并不難。
他是隔壁村的首富，原配生孩子沒緩過來，和孩子一起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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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王員外又娶了續弦，結果沒過多久，染了急癥過世。
王員外就得了一個克妻的名頭。
他也是心灰意冷，懶得再娶婆娘了。聽說我娘能生兒子，便也了典妻的念頭。
我們找上門時，他就抱著一個一歲大的嬰，坐在院子里曬太。
他長得矮矮胖胖，臉圓圓的像廟里的老佛爺。
看到我時，微微一愣。
「姑娘？我們是不是見過？」
我看著他懷里的孩子點點頭，那孩子長得白白胖胖，眉眼卻一點都不像王員外。
而是像我娘。
孩子正在他懷里睡著。
我下意識便放輕了聲音。
「王員外，我是傍花村的娘，連娘子的長，我是來看娘的。」
王員外聽后抱著孩子從躺椅上坐起來，有些意外。
「連娘子，一年前，給我生下個照兒后，過了月子，便被你爹接回去了。說是收了半山村一個姓趙的的定錢hellip;hellip;」
其實聽到這個消息，我并不意外。
我爹那樣的爛賭鬼，怎麼會放棄這麼個掙錢的門路。
站在我后的國公爺此時忍已到了極限，拳頭握得咯咯直響。
王員外憐憫地看著我，嘆息了一聲。
「其實，我和連娘子很合拍的，本來想向你爹徹底買下來，讓做我的妻子，可你爹罵我斷他財路。我也怕惹事，便作罷了。」
隨即，瞧了眼我后的國公爺，眸微。
「我這些年為了走商，越過大江南北，見過的人不。你后這位老爺子，和那幾十個侍衛一看便不是一般人。我和連娘子緣分一場，今日也閑來無事，便領你們去尋，說不定能早些救于水火。」
國公爺的目落在他懷里的孩子臉上，神極其復雜。
許久之后，沉著臉點了點頭。
「多謝。」
半山村不遠，山路崎嶇走不了馬車。
王員外抱著孩子帶路，偶爾抱累了，會問我要不要抱一抱。
我看著生生的小娃娃，心里有一瞬間的厭惡。
可想著，這可是娘用命生下的小東西，便又稀罕得不得了。
小心翼翼地抱在懷里。
錯的是這個世道，跟這娃娃有什麼關系呢？
到了半山村，人伢子自來，隨便扯著一個村婦，就問那姓趙的住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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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婦一看我們這群人，架勢不小，反而急切地抓住了人伢子。
「你們是來找連娘子的麼？是的話，就快些去吧！就住在村尾，早上生了個嬰，氣壞了老趙頭，他要打死了hellip;hellip;」
我聽完，馬上把孩子還給王員外，瘋了似的朝村尾跑去。
遠遠便聽到了人的哀嚎聲。
「娘hellip;hellip;」
09
我一腳踹開院門，尋著聲音沖進這院子的柴房。
昏暗的柴房里，一濃郁的氣撲面而來。
枯瘦如柴的人抱著一團在柴堆里。
「你個賠錢貨，躲了什麼躲，給你臉了？」
面容兇惡的男人拿著一條木，狠狠朝人去。
我一把抓住男人的手臂，將他拖出來，狠狠摔在地上。
想著剛剛娘親那凄慘的模樣，便再也抑不住心里的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