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就知道,這場雪,我逃不掉。
9
「我可以幫你。」陸易之的聲音將我拉出了回憶,「畢竟我和你十多年老友。」
我喝了口咖啡,掩飾住角若有若無的笑意。
現在我對老友兩個字實在復雜。
「雖然不想承認,但你確實是我帶過的藝人中演繹天分最好的。」
「能吃苦,有悟,更難得的是那張臉極有觀眾緣。」
陸易之停頓了下,原本客觀點評的語氣瞬間一變:「可惜,不知道珍惜,腦子有病。」
我眨了眨眼,陸易之說得沒錯,這確實沒法反駁。
「我能給你資源,你東山再起不是難事。」陸易之看著我的眼睛:「但白箏,我需要你告訴我——」
陸易之的話語太過于鄭重,鄭重到讓我的心不自覺地提起。
「你是因為周京和才會選擇退圈,還是你就是那種一旦,就不顧一切的人。」
我愣住了,端著的咖啡猝不及防地灑在手背上。
有些燙,但我所有的反應卻慢了半拍。
陸易之看了一眼,了張紙巾遞過來。
「我先不管你回來是不是和周京和鬧別扭,玩妻霸總的游戲。」
我剛想反駁,卻被陸易之輕輕抬起的手打斷。
「就算不是,有一個周京和,就能有顧京和,沈京和。」
「白箏,是人生課題。」陸易之說,「你想不明白這個問題,今后就會一次次地陷這種困境之中。」
10
從灝海回到公寓,我在門外遇見了周京和。
看見男人的瞬間,心下忽而一陣恍惚。
倒不是因為他的出現,而是因為他今日的穿著,和聯姻那日見面時一樣。
黑大搭灰西裝三件套,風塵仆仆,夾帶著凜冽寒冬的冷氣。
聽到靜的瞬間,周京和抬起頭。
他眉骨太高,看人時迫很強,一如現在著我的目。
帶著點責備和擔憂,責備我不顧他的計劃而擅自回國。
我們彼此對視,誰都沒說話,半晌,他側過了。
門開的瞬間,一陣悉的男士木香將我籠罩,手中的拎包掉落在地,周京和將我抱住在了門上。
玄關一片昏暗,男人高的鼻尖在我脖頸蹭了蹭,周京和低啞地說:「寶寶,別生氣了,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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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開周京和埋在我頸窩的臉,輕聲問:「你說我在生氣什麼?」
周京和一愣,停頓了幾秒,道:「那天板,我沒第一時間去救你。」
「所以呢?」我笑了笑,「我不該生氣嗎?」
氣氛再次凝滯,兜兜轉轉又回到了這個問題之上。
對于一貫追求高效率的周京和來說,周旋多次卻無法解決源會讓他煩躁。
「但我已經解釋了,文殊的位置必定會撞上巖石帶,是真的會死。」
周京和眉宇間又出現了悉的不耐,他真誠得無法理解:
「我做出了最理智的選擇,在和生命之間,你難道不知道誰重要嗎?」
「我知道。」我靠著門,輕笑著看他,鼻尖有些發酸,酸得我一直眨眼睛,「但我會難過啊。」
11
眼淚掉落在周京和手背上,讓他下意識地抖了下。
在嫁給周京和之前,我就知道這個男人過度理智化,或許可以說,天生缺陷的無能。
可我不信,沖昏了我的頭腦,我蠢得不可救藥地認為我可以拯救他。
事實證明,在里當圣母,天生傻叉,非但救不了,還會把我搭進去。
「就因為這點難過。」周京和輕緩地給我眼淚,說出的話卻極其殘忍:「所以就要選擇離婚嗎?」
「還是因為文殊?你一直都不喜歡。」周京和像是抓住了什麼據一樣,快速道:「箏箏,這個項目結束之后,我可以和斷絕關系——」
「不是。」我打斷周京和,偏過了臉去,「因為你不我。」
我花了一年,用盡所有和意與周京和相伴,最終得到了這個讓我絕的結論。
「不你我不會和你結婚。」周京和遲鈍地眨了眨眼,這個表在他臉上極為見:「婚姻意味著我們共擔利益,我違背理智進這個本算不出風險的項目——」
周京和聲音陡然低了下來,很緩慢地說:「你怎麼說我不你呢?」
悉的心累和無法通的無力再次將我包圍,我捧住周京和的臉,「那就是我不你了。」
「聽懂了嗎周京和?」我一字一頓道:「這個項目我不想參與了,我中途撤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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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心底泛上來的酸苦遏住了我的嚨和鼻尖,我啞聲說:「這樣說你理解嗎?符合你的邏輯了嗎?」
周京和的鬢角扎在我的指腹,很,又帶著些輕微的刺痛。
明明在一星期前,我還被他抱在盥洗臺上,男人彎著腰洗漱,我笑著給他抹去鬢角邊未沖洗干凈的泡沫。
「回去把離婚協議簽了吧。」我輕輕抹過鬢角,到了男人深邃的眼睛,笑笑:「既然是項目,你就要允許他破產。」
「好聚好散,周總。」
12
周京和當晚趕著時間從首都飛回了蘇黎世。
次日我在陸易之辦公室談工作時,收到了他的微信。
短短三個字:「我到了。」
我盯著屏幕,心說不上是什麼覺,這種報平安的瑣碎小事周京和一向不做。
一年婚姻里,只有我會不厭其煩地向他報備行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