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旋轉樓梯,我在一旁閱讀角等待你時,總會從你腳步中判斷出你的心。」
「輕緩是心還不錯,很急很重大概是工作不太順利,但更多時候,你的腳步都是不急不緩的。」
周京和意識到了什麼,急切地喊了聲「箏箏」。
我置若罔聞,下到了一樓客廳。
「這里我也等過,但大多數都是我一個人,結婚一年,我們并肩靠在沙發上的次數是三十五次。」
我用力地眨眼睛,抑制住泛上來的酸,「那是廚房,我給你做了無數次解酒湯和宵夜。」
「你吃不慣秀姐做的。」我轉看他,輕聲說:「你當然吃不慣,你這麼挑,不都是被我養出來的嗎?」
周京和紅了眼睛,膛劇烈起伏,他想說話,張了幾次口卻都是無聲。
「等了太多次了。」我下了決斷:「我不想等了。」
16
空氣陷了寂靜,靜得連窗外的風聲都清晰可聞。
天氣預報顯示,這個冬天,江城將會迎來十多年難遇的暴風雪。
「周京和。」我著他握住我手腕用力到突起青筋的手,問:「你知道我們的第一次見面在哪嗎?」
「我公司樓下的咖啡廳。」周京和答得很快:「是冬天,圣誕節前一天。」
「不是。」我搖頭:「是在瑞士。」
周京和愣住了。
「同樣的雪場,你救下了板的我。」我說:「四年后,你在板的我和沈文姝之間,救了沈文姝。」
「我不知道。」周京和幾乎語無倫次,他第一次如此失去邏輯:「我錯了,是我做錯了,我不應該分析,我應該第一時間救你——」
「不是。」我再次重復,卻帶上了哭腔:「你還是不懂。」
周京和眼眶通紅,吼道:「那你教教我啊!」
呼吸在此刻空白,我沉默半晌,諷刺地笑道:「我教了一年,你沒學會啊。」
「周京和,你這件事,」我哽咽了下,才又勇氣繼續說:「我從未后悔過。」
「一個人,便付真心,大方付出,我甚至很這種你的食住行全由我掌握的控制。」
「我以為可以打你。」嚨間的酸沖得我鼻尖都在痛,「但在瑞士,你救下沈文殊后,卻連我為何生氣都理解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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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淚落下,我哭著問:「你怎麼就理解不了呢?」
「就是越過理智的。」我捂住了臉:「可你的理智,永遠占據上風。」
我徹底接事實,周京和,就是不我。
周京和放開了我的手,踉蹌退后。
我轉離開,他再沒阻攔我。
17
離婚協議書周京和遲遲沒有簽字。
我從很多人里聽到了他的近況,天之驕子周京和,最近日子過得不太順利。
多年不停歇運轉的工作程序徹底失序反噬,接了系統的心理咨詢和治療后,向他發出了警告。
周京和休了多年未用的年假,回到了碧水灣安心療養。
親友、雙方父母給我打過電話,話里話外都在勸和。
理由很讓我驚訝,無一例外,每個人都在說:「周京和離不開你。」
我只是覺得諷刺,明明以往每一次爭執,他們都會默認我先低頭。
畢竟,這種東西,誰誰就弱勢。
我戲份殺青那天,陸易之以我的名義請了全劇組,手筆巨大。
陸易之堪稱一不拔的鐵公,不可能大方到這種程度。
果不其然,回到休息室后,我見到了周京和。
灰外搭黑大,一如既往地高挑冷峻,見我進來,連忙從沙發上起。
他瘦了太多,骨子里那鋒利到人的氣勢更甚,可是看向我時,眼睛里總會有漉漉的委屈。
陸易之聞弦知雅意:「我去給你們泡杯茶。」
門關上的聲音如此清晰,房間里只剩我和他。
「我不想簽字。」周京和走近抱住我,沒有任何鋪墊,直白地表達要求:「你告訴我,我該怎麼做才對?」
我嘆了口氣,這就是周京和,在上始終一條線,他上沒有任何年人該有的緩沖和面。
直白到能把我割傷。
「寶貝。」周京和見我沒反應,握住我的手住他的臉,低聲道:「不要離婚,好不好?」
18
臉頰的溫度這麼悉,傳達到我的手心,我突然說:「這段日子冷靜下來后,我也想了下,你救沈文姝沒有錯。」
「不是。」周京和倏地抬眼:「是錯的,不然你不會和我離婚。」
「你還是沒明白,離婚不是因為沈文姝,只是導火線。」
我定定看了他幾秒,「真正原因是你不我,又或者,你就是有病,天生缺陷改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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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治療了。」周京和聲音帶著濃厚的鼻音:「我在看心理醫生了。」
我置若罔聞繼續道:「當時的況,就是比我危險,你做得對,但是我過不了這道坎。」
「理智是正確的。」我說:「是錯誤的。」
周京和的抖傳遞到了我手上,他形容在這一刻如此狼狽,如喪家之犬。
他一個勁地蹭我的手心,像是抓住什麼依據一樣重復:「我在看醫生了,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但我已經不你了。」我回了手,語氣如此冷靜:「日子要怎麼過下去呢?」
窗外風聲呼嘯,沉重的寂靜將我們籠罩,陸易之的敲門聲讓時間重新流。
他拿著托盤走進來,后跟著端著茶點的服務員,陸易之像是察覺不到暗流涌似地問:「要茶還是咖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