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看，等你吃了這，我天天給你看。要是不敢吃，我現在就能挖了你的眼珠子。」
他威脅人的時候總是輕飄飄的，雙眼瞇起，等著看我的笑話。
外頭的侍衛也都豎起耳朵聽，他們也想知道我這個新來的汴京人究竟能不能撐過第一天。
我盯著眼前的生，腦子里不斷閃現以前在山林里的日子。
進顧家的頭一年，我吃不慣煮的食，總是去小廚房吃生。
有一次實在沒能忍住，活生生咬死了一只。
被顧楚楚發現后，像看怪般厲聲尖。
顧家人嘲諷我是個沒開化的野人，不配做顧家的脈。
就連粘著我的顧楚楚也有很長一段時間不理我，「我覺得你很噁心，怎麼可以吃生呢，你怎麼會這麼殘忍啊！」
我一度也覺得自己不配做人，低劣又下賤。
直到被顧家送來漠北，我才明白，顧家人所謂的善良和面不過都是掩蓋他們吃人的面而已。
他們的確不吃生，卻可以一邊笑一邊淋淋地吃掉我。
「不敢吃嗎？」
榮遠侯的聲音將我拉回現實，他已經打算收回那塊鹿，我趕按住他的手。
「敢吃。」
7
我被善良的狼母喂大，剛長出牙齒就被狼母教導著去跟狼群搶吃。
當時我小，也沒有其他狼崽子們那些鋒利的牙齒。
我總是吃不飽，狼母一次次破壞規矩，不惜和狼王呲牙，強行拿喂飽我。
後來我長大了，開始跟著狼群一起打獵。
可狼群的并不夠吃，狼母老了，踉踉蹌蹌的去爭去搶，總是吃不飽。
我把抱在懷里，心中發誓明日一定會吃到最好的。
我終于獨自狩獵了一頭公鹿，拖著尸回去的時候，卻只看到狼母的尸。
是死的，也是老死的，總之在狼群中，像這樣悄無聲息死去的老狼有很多。
從那之后，我更加珍惜每一口食。
我想，我要替狼母吃飽每一天，這樣才會放心。
榮遠侯盯著我看，看我用牙齒練地撕扯生，他原本玩弄的眼神逐漸變了好奇。
我吃了一整塊，角滿是。
榮遠侯用糙的大手幫我去鮮，「你和那些人的確不一樣。」
「看來你能在這里活下來，說不定還能活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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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了點頭，沒控制住打了個嗝。
「好了，散了吧。沒熱鬧看了！」
榮遠侯話音剛落，外頭士兵們異口同聲嘆氣，不多時便四散開。
「你還睡覺嗎？」
我頷首，剛才要不是他進來，我恐怕會一覺睡到天亮的。
「可這里只有一張床。」
我聽懂了，趕快裹著羊皮子跑到剛才的角落。
「我就睡在這里，絕不會打擾您。」
榮遠侯點了點頭，他洗了手吹滅燈。
很快營賬里就傳來了他均勻沉穩的呼吸聲，睡著了？
還真快，我迷迷糊糊的也睡了過去。
只是這一夜睡得并不安穩，也不知道是路上過于顛簸還是什麼，我只覺得上一陣冷一陣熱。
等到醒來的時候，我居然在榮遠侯懷里。
到男人的，我有些驚訝，卻被他按住了頭不許我起來。
外頭還沒天亮，榮遠侯說話聲音朦朦朧朧，顯然還沒完全醒。
「別，否則老子砍了你。一晚上哼哼唧唧的吵死人，到床上才安分，非要老子抱著睡。」
說完，榮遠侯把我勒得更。
我咬，有些詫異，完全不記得晚上發生了什麼。
在他懷里待著倒也舒服，再加上他脾氣大，我為了保命也就不敢掙扎。
但奇怪的是上冷熱替的癥狀果真在他懷中消退，于是我也就又睡了過去。
沒過多久外頭天亮了，奴仆掀開簾子伺候榮遠侯洗漱，瞧見我倆抱在一起，奴仆嚇得摔了手里的盆子。
「一大早吵什麼？」
榮遠侯有起床氣，他怒吼出聲，卻在看見我的一瞬間低了嗓子。
「你怎麼在我懷里。」
我支支吾吾，不知該如何回答，迅速從床上彈起來，跪倒在他面前。
「昨夜我打擾侯爺休息，請侯爺恕罪。」
榮遠侯這才漸漸回想起來，「對，你這妹子倒是很會折騰人。」
奴仆們互相對視一眼，臉上的笑容幾乎蓋不住。
榮遠侯走后，們一邊給我穿服一邊輕聲嘆。
「這麼多年，這麼多個子送進來，你還是頭一個在侯爺床上睡覺的。其他的第一天就死了。」
我轉眸，卻見們兩個全都用贊嘆的眼神看我。
「侯爺之前的妻子都是怎麼死的？」
奴仆抿，迅速將頭低下。
「奴才們不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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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在漠北的軍營里，之前那些人們是忌話題，是絕對不能提及的事。
榮遠侯和我親次日就帶兵出征，一直沒有回來。
邊境戰是常有的事，北方部落有很多，總是東邊打一下西邊打一下。
至于何時歸來？他們也說不準。
奴仆說，有時候是三五天，有時候可能有半年。
我能活的范圍只有這個營賬，走出去兩三步就會被強壯的奴仆扯回。
「沒有侯爺的命令，你哪里都不能去。」
我閑得無聊，只能和們兩個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