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陛下不需要他了,就是他的死期。」
眼下想來,顧楚楚的確聰慧。
朝堂上的這些縱橫捭闔,一個小姑娘家家早就看得徹無比。
所以才不想嫁吧。
榮遠侯遲遲沒有回復我的話,他只是沉默很久后輕聲說。
「反正我必能護你周全。」
16
清算十大部落的行開始的很迅速,榮遠侯率領所有士兵出征,我求了他好久,他才終于同意帶我一起。
沒有人說過子不能上戰場,我不是顧楚楚那般弱的小娘。
榮遠侯給我定做了輕便堅固的盔甲,我隨大軍一起深大漠腹地。
這里荒無人煙,寸草不生。
滿目所及的只有無窮無盡的戈壁黃沙,太從東邊升起我們就出發,從西邊落下我們便安營。
營賬落下,萬千火把高高燃起。
我們都不知道敵人匍匐在哪個角落,也不知道下一刻自己的腦袋還會不會在脖子上。
這和我在山林里的時候一樣,不同的是跟著榮遠侯我不會覺得自己孤一人。
榮遠侯教我唱歌,唱大漠里的歌。
腔調豪邁,壯闊,就像這里的風沙。
這夜我又再次聽到了大漠群狼的嚎,據斥候來報,十大部落被鳴星聚集在了一起。
兩邊都要做最后的較量了。
榮遠侯在我側磨刀,他問我會不會害怕。
「狼母死之后,我就被驅逐出狼群。那時候我只能一個人睡在山里,一個人捕獵。」
我輕聲跟榮遠侯訴說,那是我從未對旁人提及的往事。
「其實我不怕挨,也不怕在捕獵時被掉。我只是害怕那個山里除了我和影子之外,沒有別的狼。」
狼生來就是要在族群里的。
「現在有你,還有他們。」
千萬火把映照出士兵們堅毅的臉。
「我就一點都不害怕了。」
榮遠侯不知道為什麼落下一滴眼淚,他快速掉。
「以前打仗從來沒怕過,因為老子沒輸過。」
但是今天,他有點害怕。
就像我害怕狼母死,他怕我死。
我輕輕咬了他一口,「放心,我死不了。」
17
戰爭要比我想象中更加殘酷,我并不認識眼前這些死在我面前的同胞。
他們就這麼一個接著一個的倒下,飛濺到我的臉上,帶著溫度。
我拿刀砍人,刀卷了刃,就用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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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狼群長大的我行敏捷,下手狠辣。
就像我和榮遠侯說的,我不會死。
圓月彎彎,月亮就像是迫在我們的頭頂。
我不知道是月亮變了紅,還是我的眼睛。
在金戈鐵馬聲中,我再次聽到了悉的狼嚎。
抬眸卻見沙丘之上鳴星吹奏著骨笛,他似乎也看到了我。
在我朝他沖過去的一瞬間,白狼從他后跳躍而起,牙齒穿過我的脊柱,將我倒在地。
「小狼,不然就做我的人好了?」
鳴星笑地低眸看我,卻沒料到我反手便用匕首刺穿了他的嚨。
沒有嗓子看你還怎麼吹笛子。
鳴星睜大眼睛瞪著我,因為疼痛控制不住地往后退。
白狼慌了,在掙扎間也被我用匕首割斷了脖子。
我盔甲之下有榮遠侯給我的猬甲,可擋刀槍,自然也能擋住狼王的利齒。
我將白狼的尸踢下沙丘,接著匍匐在地,沖天上發出一陣狼嚎。
四周狼群聽到我的信號,雖然不可置信,但還是聽話的退下。
出征前,我請求榮遠侯給我這個機會。
人類的戰場不應該讓這些無辜的狼群到牽連,人為了權力互相爭斗,可對于狼群而言,其實只要能夠保證生存所需,多余的傷亡都是不必要的。
榮遠侯說我天真,又擔心我做不到。
最后還是耐不住我日復一日的懇求,將上保命的猬甲了給我穿上。
「若能擊退狼群,封你一等功。」
榮遠侯的話尚在耳邊,我抬眸看向戰場中剛斬下敵人首級的他,將白狼的頭高高舉起。
損失慘重,但還好我們勝了。
18
這一仗后,北邊十大部族近乎滅族,再也無力侵擾大梁。
皇上大為欣喜,八百里加急詔書宣榮遠侯京。
但詔書中明確寫明,北榮軍必須留在原地。
榮遠侯自知是鴻門宴,但他卻仍舊帶著我回了京城。
見到我沒死,顧楚楚很是詫異。
同時顧楚楚也親眼看到了榮遠侯的樣子,只是一眼,心機也沒了,謀算也沒了,居然一見傾心。
還不等圣上召見,顧楚楚先來見了我。
推開門的一瞬間,顧楚楚便跪倒在我面前。
「都是我的錯,你苦了。」
我被漫天風沙吹的皮糙,在戰場上又添了幾傷口,最顯眼的在眉,胭脂都遮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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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養尊優的顧楚楚相比,我實在算不上貌。
「姐姐,眼下你既然已經回到京城,想必也不想再苦了吧。」
顧楚楚輕聲道,又出人哀憐的神。
「原本嫁給榮遠侯的人應該是我,我現在想通了,不能讓你一直代我罪。我們換回來吧。」
我突然有點想笑,即便知道人心易變,我卻也不曾料到竟能變得這麼快。
「只怕不,我已然有了他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