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孫嘉玉兩世傾心盡力,都是為那相府庶出的大小姐,齊清涵。
也是那日在馬場一簪扎向馬腹,造就這場混的罪魁。
可我分明記得在混中定定地朝著另一個方向張,像是倔強地在等待著誰來。
孫嘉玉并不是所期盼的人。
一個丫鬟也聽到了隔壁母子的嚷嚷,小聲道:
「清涵?齊相家那個庶出小姐麼?不是跟太子……」
話音未落便立即被制止:「今日貴人眾多,慎言。」
我恍然想起,上一世聞悉相府有子自盡。
那一日,是我與孫嘉玉拜堂親。
同時也是宮中傳來旨意,定下正勇將軍獨為太子妃的日子。
齊清涵份尷尬,許是想為自己搏一個名正言順的好前程。
太子大婚,眼見多年努力無果,一朝絕,懸梁自盡。
倒讓孫嘉玉自作多,以為是因自己親才難過覓死。
我猜想,寒門出的孫嘉玉從未真正過齊清涵的眼,最多因著探花郎出的容貌,引得那相府小姐多給了他兩分。
今日馬場之上,恐怕太子也是在的。
齊清涵想賭在太子心中的地位,不惜以在場眾人的命為賭注,實在是淺又惡毒。
罷了。
上一世我出于善意救下孫嘉玉,卻給自己招致禍端。
這一世,我不愿再與這些大人們有何牽扯。
齊相為表惜才之心,允了兒頻頻出孫宅探。
齊清涵后跟著一串侍小廝。
展覽似的在門口站好一會兒,再讓嗓門響亮的下人上前門:
「孫公子!老夫人!我們齊家小姐看您來啦!」
聲勢之浩大,一如上一世孫嘉玉以報恩之名對我萬分熱切的模樣。
齊清涵的容貌在京城中是數一數二的好。
孫嘉玉還是個窮苦書生時,一次曾因報酬問題與書肆掌柜起了爭執。
正巧齊清涵路過,抬出自己相府的名頭,命老闆給他結清了款。
從此讓孫嘉玉對魂牽夢縈。
上一世,我直到最后才知道,那日在馬場事故中,齊清涵傷了臉,留下了深深一道疤。
孫嘉玉幾番上門探,都被拒之門外。
沒有人同他說過齊清涵與太子之間的曖昧。
于是他只能將自己與心上人的失之臂,盡數歸咎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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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他的右手已回天無力。
今后連端水執筷怕都困難,更不用說長時間地寫字作畫。
不過對他而言,有心上人時時在旁,怕是讓他連命都能舍去,一條胳膊算得了什麼。
而我的傷看著瘆人,其實并不多礙事,沒幾日已能上街行走。
我用盡幾乎全部家,從馬場贖出了自己的賣契。
只前往京中萬濟堂。
可沒想到,孫母竟循著味兒來找我幺蛾子。
第三章
萬濟堂是個神奇的地方,匯集了眾多神醫妙手。
最重要的是,若是貧民前來看診,他們必定分文不收。
前世嫁孫宅后,我曾派侍去萬濟堂求醫,想問問自己是否還能夠生育。
那時我想,孫嘉玉愿意娶我,至給了我食不愁的下半生。
我已無所長,能給他留個孩子,也算是作為妻子的本分。
大夫請來了,孫母卻萬分不悅:
「怎麼著都是個廢人了,有什麼可治的,你們甭想來騙診金!
「想要孩子,我兒子日后自會納妾,或是新娶!」
大夫看了看我,心中了然。
于是我雖算不上貧民,萬濟堂卻仍然承諾免了診金。
孫母這才不不愿地放人進來。
那醫仔細看了我的傷勢,道:
「姑娘母未影響,只是若要順利生產,還需每隔一日施一次針,以保無虞。」
日復一日,我與漸漸相。
閑聊中,得知了我傷勢的來由。
聽完后,沉默良久,問我:
「你之前是馴馬,那可通醫之道?」
我道:
「馬場事務繁雜,我自然也是會的。」
說,醫與醫人雖大相徑庭,但前者所需雜學更廣,二者亦有可舉一反三之。
若醫想學醫人,也會比旁人容易許多。
但那時,我已不再對自己抱有任何期待。
只是短暫地順著的話語向往了一下。
忽略了其中的未盡之意。
所以這一世,我想完上輩子那曇花一現的夢想。
我想救助更多在苦難中掙扎的生命。
哪怕只有一線希,我也要幫助他們剝繭地將其展在之下。
我想,這也是對我上一世所苦難,最好的回應。
前往萬濟堂的路上,我去了趟當鋪,把一些首飾當掉換作現銀。
路過一間銀樓時,看見齊清涵正指著那門面,朝一旁的孫嘉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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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鋪子是我娘給我準備的嫁妝之一。嘉玉哥哥,如今你的手恐怕再難恢復了,不如來這里撥算盤吧?
「我會讓掌柜的給你配一個記賬的伙計,這樣就不會對你的手造太大的負擔。」
我聽聞忍不住輕笑出聲。
按我朝規制,探花郎至也能當個正七品的翰林編修。
堂堂相府想要報恩,有數不盡的方式。
卻讓孫嘉玉來做打算盤的活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