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想,自己是不是就是電視劇中的那種命中帶衰的人,會把邊的親人一個個都克沒。
先是爸爸媽媽,又是外公。
因為自我厭棄,我變得自卑、膽小、郁。
雖然後來外婆發現我不對勁,還帶我去看了心理醫生。
但我骨子里的怯懦已經深固了。
「對不起。」周凜的話將我從記憶里拉回,「如果不是為了救我們,景叔叔也不會……」
「沒事,那是爸爸的工作職責。」我真心實意道。
曾經,我也在心底埋怨過。
爸爸為什麼要去救那些人?為什麼要丟下我和媽媽?
媽媽就是因為傷心過度而出事。
他就不能因為我們惜自己的生命嗎?
後來,在長大的過程中,我的思想慢慢,也釋然了,跟自己和解了。
我開始理解爸爸。
他的人品和責任,讓他每次在工作中都全力以赴。
這樣的品也是當初媽媽喜歡他的原因。
他就是這樣的人啊。
他以自己的工作為榮,每次提起工作都充滿驕傲。
所以,我不怪他了。
我也要以他的工作為榮。
「哦,對了,你看看這個,還有印象嗎?」
周凜舉起手里的陶瓷小花盆。
11
「這是?」我驚訝地拿過花盆,「我的?」
悉的花盆勾起我的回憶。
這還是小時候,爸爸帶我去陶藝坊做的。
花盆的底部,有我親手寫的歪歪扭扭的「景畫」兩個字。
後來,我好像拿回家在它里面種了一棵仙人球。
如果不是再次看到,我差不多都忘記這個小花盆了。
「這個怎麼在你那里?」我好奇道,手里拿著小花盆一遍遍挲。
周凜含笑:「其實,後來我去過你家,不過你已經搬走了……」
在他的講述中,我了解了來龍去脈。
在商場里被那位高大的消防員叔叔救出去后,他整個人還是清醒的。
雖然消防員叔叔戴著面罩,看不清面貌,不過他聽到旁邊有人喊了他的名字。
恢復好后,他跟爸媽一起到消防大隊,想給那位救他的叔叔送一面錦旗。
卻得知,那位叔叔犧牲了,就在當時救他出來后沒多久。
他們一家人都很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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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聽說,那位消防員的妻子也意外去世,家里只剩下十歲的兒。
他爸媽商量好了,要去收養那個孩。
家里甚至把房間都布置好了,是小姑娘喜歡的和黃。
他滋滋地想著自己要有個妹妹了。
可惜晚了一步,他們連孩的面都沒來得及見到,孩就被外婆接走了。
當時他很失落,還跑到那位消防員叔叔家的門口哭了一場。
也是在那個家門口,他看到角落里的小花盆,里面還有一顆小小的仙人球。
花盆的底部有「景畫」兩個字,他知道這是那個妹妹的名字,就把花盆帶回家了。
「我沒養過花,很用心照料那個仙人球,可它不到一個星期就死了。」
周凜說這話的時候還有些不好意思。
我噗嗤笑了起來:「你是不是天天給它澆水?」
「你怎麼知道?」他也笑了,「後來我才知道,仙人球不能天天澆水。」
「因為我剛開始養仙人球的時候,也天天澆水,養死了好幾個了。你撿到的那個,是我養的時間最長的一個。」
「哦?那你養了多久?」
「足足五十一天呢!」我語氣驕傲。
我倆都笑了起來。
「對了,你把這花盆帶出來做什麼?」我問。
他指著花盆底部一角:「看到沒,這里摔破了,被我家貓祖宗踹地上了。」
「我找了好久,才找到一家修瓷的店,今天終于給它修好了。」
我哭笑不得:「一個破花盆,壞了就壞了唄,還值得去修?」
他捧著花盆,語氣認真:「值得。」
12
我和周凜慢慢了起來。
他一下班就往我書店跑,搶著幫我招待顧客,打掃衛生。
他每次一進門就說:「大作家可以放心創作了,店里給我就行。」
知道他的職業是消防員后,我很驚訝。
「自從那次被救后,我的愿就變了長大要當消防員,很幸運我實現了愿。」
說起自己的職業,他很驕傲。
那種語氣,跟我爸爸當年差不多。
「恭喜你。」我由衷為他開心。
兩人了以后,周凜才小心翼翼問我,怎麼回老家了。
他撓撓頭:「其實,我之前見過你,也知道你結婚了。」
「我是在京市上的大學,畢業后有一次回去參加同學的婚禮,在商場時巧遇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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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不知道你長什麼樣,只是而過時,聽到你旁邊的人你景畫。」
「這個名字在我心深固,我猛地轉頭,就看到了你。」
「當時還不確定,後來我去打聽了,才知道你就是恩人的兒。」
「那時候,你正要結婚。」
「你的婚禮很盛大,我混進去看了,你笑得很甜。」
「小畫,發生了什麼,為什麼你一個人回來定居?」
周凜的聲音很溫,像是怕傷害了我,臉上的關心也是真誠的。
「你要是不愿意說就算了。」
「我離婚了。」我語氣很平靜,「準確地說,是分手。因為,我和他雖然生了一個孩子,但并沒有領證。」
多年來,我習慣了獨自慢慢消化緒,所有心事都埋藏在心底。

